“就是……心疼那些孩子。”张建华的喉结动了动,“那么小就没了爹妈,还是被坏人害的。
今天多多跟我说,想请假去烈士陵园看他爸妈,我这心啊,像被啥揪着似的。”
他顿了顿,声音发哑,“你说干我们这行,有的牺牲了,连块能刻名字的碑都没有,就那么无名无姓地埋着……”
秀兰没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她知道,他说的是哪类警察——那些隐姓埋名的,那些跟毒贩玩命的,老张以前偶尔提过,说他们是“见不得光的英雄”。
“老张。”过了会儿,她才开口,语气慢慢的,却字字都带着分量,“你们穿这身衣服,不就图个心安吗?
你抓坏人,我守着家,这都是本分。”
她没读过书,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可话里的意思,张建华听得明明白白,“当年你说要去当警察,我就跟你说,只要你觉得对,我就支持你。
现在也一样,不管你干啥,不管多危险,我和孩子都等着。”
她顿了顿,看着张建华的眼睛,说得格外认真:“我跟你说句实在的,就算……就算哪天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能挺住。
儿女我给你拉扯大,小远我教他像爷爷一样,堂堂正正做人。
你永远是我们家的英雄,这就够了。”
张建华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又酸又暖。
他反手握住秀兰的手,她的手因为常年做家务,指腹上有层薄茧,却比任何安慰的话都有力量。
“你这老婆子。”他笑了,眼角有点湿,“净说些不吉利的。”
“我是说心里话。”秀兰也笑了,用袖口替他擦了擦眼角,“你别愁了,那些牺牲的同志,他们爹妈心疼,咱也心疼,可这活儿总得有人干。
你好好的,把该抓的坏人都抓了,就是对他们最好的交代。”
台灯的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安安静静的。
张建华觉得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沉郁,像被这朴实的话一点点化开了,剩下的,是沉甸甸的踏实。
他往秀兰身边靠了靠,把台灯关了:“行了,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