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这话,我啥都不怕了。”
黑暗里,秀兰轻轻“嗯”了一声,往他身边挤了挤。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线,像他们走过的这些年,平淡,却安稳。
张建华想着秀兰的话,想着那些无名碑,想着钱多多挺直的脊背,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虽然重,可身后的支撑,更重。
这大概就是他们这些人的日子——前面是刀光剑影,身后是万家灯火,而最暖的那盏灯,永远亮在自家窗台上,等你回家。
和平小区的路灯亮到后半夜,钱多多站在楼下的老槐树下,对着树影深深吸了口气。
陵园的寒气还沾在警服上,带着石碑的凉,他搓了搓脸,把眼眶里的热意硬生生憋了回去,才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钥匙插进锁孔时,他特意放轻了动作。
推开门,客厅的小夜灯还亮着,奶奶房间的门虚掩着,隐约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松了口气,转身进了厨房。
灶上还温着饭菜,是奶奶傍晚留的,一碗青菜豆腐,半盘炒土豆。
他把碗放进微波炉,加热的“嗡嗡”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饭热好了,他却没什么胃口,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碗沿的温度还在,可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怎么都填不满。
回了房间,他脱了警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那串警号贴着胸口的位置,带着点体温。
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父母的样子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小时候的记忆太模糊了,只记得父亲宽厚的手掌,母亲哼的不成调的童谣,还有全家福里他们穿着警服的样子,笑得那么亮。
不知熬了多久,他终于沉沉睡去。
梦里是片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