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舞蝶指尖轻轻蹭过小腹,嗔怪的眼尾却弯着软意,连带着语调都裹了层蜜:“夫君倒好,朔方风沙里一待便是两月。
前几日孩儿在腹中踢我,力道足得很,你若在,定能摸着这小家伙的脚底板——医官说我身子稳,可姜姐姐盯得紧,酸梅我只敢趁她转身时偷尝两颗,颗颗都记着要分你半颗呢。”
话音未落,廊下传来轻缓的脚步声。甄姜捧着件月白软缎小肚兜走来,指尖还沾着几缕金线,日光落在缠枝纹上,竟似要漾出光来:“夫君瞧瞧这纹样,若是男孩,衬他日后骑射的英气;若是女孩,我再添些莲纹,绣在衣襟角上,才配她的柔婉。”
赵风伸手去接,指腹刚触到细软的棉布,甄姜忽然低低“唔”了一声,身子微微晃了晃——腹中胎儿竟又动了,这一次力道更显真切。
赵风慌忙将手掌覆上她隆起的腹部,掌心下那一下轻颤传来时,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那是鲜活的、属于他的骨血在跳动,比战场上的鼓点更让他心头发热,眼底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连声音都带了颤:“是……是孩儿在动?”
“可不是在打招呼么。”蔡琰执着本泛黄的医书款步而来,声音清润如清泉漱玉,鬓边插着支素银簪子,衬得她面色愈发温润。
她轻轻挨着石凳坐下,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安胎方:“前几日仲景先生来诊脉,说三位妹妹与胎儿都安好。只我体质偏弱,需多静养些,倒让夫君多挂心了。”
赵风连忙上前扶她,将石凳上的薄毯拢了拢,遮住她露在外面的手腕:“委屈你了,这些日子忙着辽东的屯粮,又要盯朔方的坊市,竟没好好陪过你们。”
蔡琰含笑摇头,眼尾扫过一旁的黄舞蝶:“夫君哪用愧疚?舞蝶总念叨着,等孩儿大些,要教他骑射,说要比夫君当年还厉害;
姜姐姐更细致,连孩儿的小被褥都备了十套,薄的厚的,绣着松鹤的、牡丹的,摆满了西厢房;我想着若是女儿,便教她读《诗经》,教她写簪花小楷,咱们一家,倒也盼得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