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渐漫过院墙,院角的蔷薇花瓣被风卷着,簌簌落在石桌上,沾了半盏凉茶。
赵风一手握着甄姜的手,另一手轻轻覆在蔡琰的腹上,黄舞蝶则倚在他身旁,指尖捻着片花瓣细问:“今夜炖黄芪鸡汤可好?加些红枣,给妹妹们补补身子,夫君也累了,该多喝两碗。”
满院的柔语伴着花香,竟比千军万马踏破城关更让他心颤。赵风望着眼前的妻子们,忽然想起昨日收到的密报——洛阳那边,似是不太平了。
他悄悄攥紧了拳头,这般岁月静好,便是他在乱世中横刀立马的缘由,纵是刀山火海,他也得护着这一方安稳。
而此时的洛阳宫城,却是另一番光景。
章德殿的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忽明忽暗的光映在何进脸上,将他紧绷的下颌线拉得愈发凌厉。
他攥着刚呈上的密报,指节捏得发白,指腹几乎要将竹简的边缘抠破。
只听得“哗啦”一声脆响,那青铜灯盏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推一般,直直地从桌上跌落,重重地砸在地上。灯盏里的灯油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溅落在一旁的奏疏上,瞬间将那原本洁白的纸张染成了一片乌黑。
那墨渍迅速蔓延开来,仿佛是一只狰狞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将“陛下连参汤都咽不下”这几个字吞噬其中。眨眼间,那几个字便被浸得模糊不清,难以辨认。
家将惊恐地跪在地上,头几乎要埋进尘埃里,他的声音颤抖着,低得如同蚊子的嗡嗡声:“大将军,宫里的眼线传来消息,陛下的气息已经极其微弱,恐怕……恐怕撑不过这三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