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同伴不该饿肚子,尤其是在寒冷的早晨。
又或者这里面,是否也掺杂了那么一丝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独特的纵容?
这个念头偶尔会冒出来,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微澜,但很快又沉底消失。我不愿,也不敢去深究。
吃完早饭,身上的寒气被驱散了大半。我把空碗放回凳子上,裹紧外套,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听着外面的动静。等到胖子差不多准备好午饭,院子里阳光最好的时候,我才磨磨蹭蹭地爬起床,趿拉着厚厚的棉拖鞋,走出这间温暖的“巢穴”。
屋外的空气依旧清冷,但被正午的阳光一照,好歹有了点暖意。胖子看见我,通常会扯着嗓子来一句:“哟!咱们的吴大小姐终于舍得下绣楼了?”
我会回敬他一个白眼,然后凑到厨房门口,看他又捣鼓出了什么新花样。
而闷油瓶,多半还是坐在他的老位置上,手里是永远也雕不完的木头。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连那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似乎也柔和了些许。他很少主动看我,但我能感觉到,在我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曾短暂地、极其快速地,从我身上掠过。
就像确认一件他早上投喂过的小动物,是否安然无恙地出了窝。
这种被默默注视着、守护着的感觉,在这寒冷的冬日里,竟比身下厚厚的毛毯和手中的热粥,更让人觉得暖和。
我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睡得有些酥软的筋骨,走到院子里,任由那有限的阳光洒满全身。心里想着,也许下午,可以搬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看看书,或者就单纯地发发呆。
毕竟,天是冷的,但日子,总归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