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找到镇长和本地牧师了。” 亲兵押过来两个面如土色的中年人。
陈镇岳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通译站在一旁。他故意用蒙古语对旁边的蒙古向导说了几句(向导会意,用生硬的德语翻译):“告诉他们,我们是来自东方大汗的使者,惩罚与恶魔(指哈布斯堡皇帝)勾结的人。这个镇子选择了抵抗,本应屠灭。”
通译翻译后,镇长和牧师吓得瘫倒在地,连连求饶。
“但是,” 陈镇岳话锋一转,继续让“蒙古使者”说道,“我们大汗仁慈。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交出所有粮食、马匹,以及这个镇子一半的壮丁,随我们做苦力。我们可以饶恕其他人。否则,” 他指了指远处还在燃烧的粮仓余烬和几具抵抗者的尸体,“这就是下场。而且,我们会告诉下一个城镇,是因为你们的愚蠢抵抗,才招致了毁灭。”
半是胁迫,半是谎言。他们要的是补给和制造恐慌,并非真的大肆屠杀或带走太多壮丁(那会拖慢速度)。在绝对武力的恐吓和“破财消灾”的选择面前,镇长和牧师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忙不迭地答应,并主动“献上”了镇里所有的存粮和大部分马匹,还指认了几个据说“忠于皇帝”的富户,任由明军“查抄”。
明军迅速补充了给养,换上了更好的马匹,带走了少量自愿(或被自愿)的向导。在离开前,陈镇岳故意让部下用蹩脚的德语在镇子里散布消息:“快逃吧!后面还有十万大军!他们是来惩罚皇帝的!”
火光中,这支幽灵般的骑兵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只留下一个被恐惧彻底吞噬、即将把恐怖谣言以最快速度传播开去的小镇。类似的场景,在陈镇岳这支奇兵所过之处,不断上演。他们不占领土地,不建立政权,只进行高速机动、精准劫掠和恐怖宣传,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在帝国柔软而混乱的腹部,划开一道道流血的伤口,并将致命的毒素(恐慌)注入其躯体。
小主,
四月中,美因河畔,法兰克福以东
郑成功的主力大军,在渡过莱茵河、扫清美因茨等周边据点后,正稳步向德意志腹地推进,兵锋直指帝国重要的商业与政治中心之一——法兰克福。行军并不十分迅速,因为需要巩固后勤线,建立兵站,并应对小股敌军的袭扰和越来越复杂的政治局势(一些德意志小邦开始秘密接触,表达“中立”意愿)。但整体态势依然一片大好,帝国军队的主力似乎正在维也纳方向收缩,试图组织新的防线。
这一天,郑成功正在中军大帐与诸将议事,商议围攻法兰克福的策略。突然,亲兵来报,辕门外有自称来自北海的使者求见,持有杨嗣昌大将军的印信和陛下密旨!
帐内众将皆是一惊。北海?杨嗣昌?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郑成功目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声道:“快请!”
不多时,几名风尘仆仆、甲胄上还带着硝烟和尘土痕迹的骑士被引了进来。为首一人,正是陈镇岳麾下的一名得力千总。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个密封的铜管:“禀大帅!卑职奉征西副将军陈镇岳将令,自北海星夜兼程而来!陈将军率奇兵三千,已穿越喀尔巴阡山,现正在巴伐利亚与波西米亚交界处活动,袭扰敌后,焚烧粮草,制造恐慌!杨大将军亲率主力一万七千,自波兰南下,已击破西里西亚格沃古夫,现正沿易北河向西疾进,不日将至!此乃杨将军亲笔书信及陛下密旨抄件!”
帐内一片哗然!北海的军队竟然真的来了!而且不是偏师,是近两万的主力!还分出了一支奇兵,已经插到了帝国更深的后方!
郑成功迅速验看印信,打开铜管,取出书信和密旨抄件,飞快地阅读起来。他的脸上,先是震惊,随即露出了然,最后化为一种混合着钦佩与兴奋的复杂神色。
“好!好一个杨老将军!好一个陈镇岳!” 郑成功猛地一拍案几,长身而起,眼中精光爆射,“陛下神机妙算,杨、陈二将军用兵如神!北路奇兵,果然如约而至!”
他大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北海位置,重重划向波西米亚,又指向巴伐利亚,最后与代表自己主力的箭头在法兰克福附近汇合。
“传令全军!” 郑成功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高亢,“北海杨、陈二位将军,已率陛下亲谕之奇兵,跨雪山,越荒原,万里奔袭,直捣敌后!如今,敌之东西,皆是我大明旌旗!帝国腹背受敌,顾此失彼,灭亡之日,近在眼前!”
他环视帐内激动不已的众将,斩钉截铁道:“明日开始,加强攻势!做出全力猛攻法兰克福之姿态!同时,多派哨探,向北、向东联络杨大将军所部!我们要让维也纳的皇帝知道,他的西边,是破莱茵、克美因的无敌铁流;他的东边和北边,是越雪原、焚粮草的天降神兵!此战,已无悬念!诸君,随我奋力,共擒敌酋,立不世之功!”
“万胜!万胜!万胜!”
激昂的吼声冲出大帐,在美因河畔回荡。东西对进的钳形攻势,至此,终于完成了最关键的一环——战略上的呼应与会师。明军的两只铁拳,一只自西向东,堂堂正正,碾压一切阻碍;一只自北向南,奇诡迅猛,直插心脏。神圣罗马帝国的躯体,在这致命的左右夹击之下,已然能听到骨断筋折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