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物正缓缓挪入雀离河床干涸的咽喉,他屏息以待。
便在此时,戈壁东南,蹄声如裂帛骤起。
一支约二百骑的唐军轻骑闯入视野,马速极快,队形却紧而不乱,挟着一股灼热的风雷之势迫近。
队伍前方,那名校尉未放面甲,年轻脸庞上旧疤纵横,嘴角挂着一抹惯见的、略显轻慢的弧度。
他侧头问身旁络腮胡的队正,声音在疾驰中带着惯常的散漫:“老胡,瞧前头这阵仗,吐蕃人倒是摆得齐整。”
老胡咧嘴,露出被风沙染黄的牙:“校尉您又说笑,咱们这一路过来,可没失过手。
城里兄弟可都看着,不拎些像样的首级回去,岂不让人小瞧了咱跳荡名。依我看,这队人甲胄亮堂,正合剥来换酒。”
另一瘦削队正控马贴过来,嗤笑道:“你那酒钱,怕还得先还我昨日赢的三十文。
我看前头牛羊不少,宰了烤食,也算给弟兄们添顿硬菜。”
校尉哈哈一笑,马鞭凌空虚指,眼神却锐利如初:“都听见了,儿郎们,功勋就在眼前,照先前议定的,分四队,插进去。烧皮子,驱牲口,教吐蕃人认认安西的风向。”
“得令。”周遭应诺声起,杂着几声压抑的唿哨。
这些跳荡兵眉宇间确有一股久经沙场、见惯生死的骄气,仿佛眼前并非强敌,而是一场注定的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