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九十三章

他拄着卷刃的横刀,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嘶声。

他缓缓拔正同样伤痕累累的战马马头,那马儿前腿微颤,却仍稳稳站着。

老胡用刀尖挑起地上一抹混合着沙土的血浆,在残破的战袍上缓缓抹过刀身,拭去部分血污,露出底下寒光犹存的锋刃。

对面,数十步开外,黑压压的吐蕃虎骑已重新列成半圆阵型,将他与那面孤旗隐隐围住。

战斗已然结束,这些吐蕃精锐看着这最后一个兀自挺立的唐人,脸上并无多少敬意,反而爆发出阵阵粗野的哄笑与嘲弄。

“嘿!那唐狗,还没死透呢!”

“瞧他那样子,像是还想再冲一次?”

“喂!丢下刀,跪下来舔某的马蹄,赏你一个全尸!”

“你别吓我们,我好害怕!”

.........

污言秽语夹杂着吐蕃话和生硬的唐言,随风飘来。

虎骑兵们好整以暇地调整着马匹,仿佛在观看一场即将落幕的、有些无聊的斗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