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王泓死死攥着拳,指甲陷进肉里,牙关紧咬,从喉咙深处挤出近乎呜咽又似低吼的颤抖气息。
张翰依旧红着眼,但胸膛剧烈起伏,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大仇得报、却又被眼前的残酷所震撼的剧烈喘息。
萧灵儿猛地吸了一口弥漫着远方硝烟味的空气,眼神亮得骇人,低低道:“该……该我们了吧?”
江逸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透过千里望,审视着下方已成人间地狱的沙场。
硝烟略微散开些,露出更清晰的惨状:许多虎骑兵并未直接死于爆炸,但被近在咫尺的震爆摧毁了感官,双手死死捂住鲜血泪泪流出的双耳。
面孔因剧痛和听觉丧失的恐惧而扭曲,在地上翻滚挣扎,发出无声或意义不明的嗬嗬惨嚎。
建制彻底崩溃,幸存的吐蕃兵如同无头苍蝇,有的试图去拉拽伤员,有的想冲向受惊乱窜的战马,少数还有指挥本能的在声嘶力竭地吼叫,但声音淹没在更广泛的混乱哀鸣中。
那些牛羊皮裘,因爆炸的驱赶,反而更加惊惶地聚集在相对完好的几片区域,成了混乱中笨拙的障碍物。
时机,分毫不差。
他转头看向身边这些眼含血丝、呼吸粗重的部下,开口。
声音不高,却像淬过冰水的刀锋,清晰刮过每个人耳膜:
“十三,带你的人,持弩扼住东面河床出口,逃往彼处的,一律射住,不准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