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一十一章

同一场冬雪,在鄯州下得更密。

湟水河谷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河源军大营的旌旗在风雪里时隐时现。

中军帐内,炭火烧得比龟兹都护府旺得多。

娄师德裹着厚裘,正伏案书写。

这位身兼检校陇右诸军大使、河源军经略大使、检校营田大使三职的老臣,须发已全白,握笔的手却稳如磐石。

帐帘掀起,陇右诸军大使李多祚带着一身寒气进来。

甲胄上积雪未化,在炭火旁蒸腾起白雾。

“坐。”娄师德头也不抬,“自己倒热汤喝。”

李多祚解下佩刀,在炭盆旁坐下。

他今年四十有五,靺鞨族人,祖父辈便归唐。从军三十年,从辽东打到陇右,如今是娄师德麾下第一骁将。

“安西最新的军报。”娄师德推过一封文书,“疏勒危在旦夕,龟兹存粮,至多支撑到明年二月。”

李多祚迅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吐蕃这是要一口吞下四镇。”

“不是要吞,是已经吞了一半。”娄师德放下笔,揉了揉手腕,“焉耆失守,碎叶沦陷,疏勒被围,于阗拉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