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于刘铭身上。
学子们都明白过来:来人身份便是提出“格物致知,知行合一”、蜀中士子讨论不休的“诸葛青”。
刘铭闻言,神色一肃,再次向杜琼深深一揖。
他转向堂中众学子,目光清朗,声音沉稳而清晰,仿佛不是在回答考题,而是在陈述一个自然而然的真理。
“杜师此问,正中治乱兴衰之要害。学生浅见,格‘益州’一物,在益州之地,益州之民。即守土安民。”
他略作停顿,让众人思味此言之重,随后从容道来:
“大家也已知晓,家父乃左将军是也,本人刘铭刘子续。”说完向着众学子一揖。
众学子都赶忙还礼。
刘铭接着朗声道:“先说守土。
益州之敌有二,一乃眼前之汉中张鲁,此乃癣疥之疾耳,不足而论。
二乃曹操,才是大敌。
然益州本来险固,只要取得汉中,屯重兵于此,曹操必不得寸进。如今巴蜀与荆襄连成一片,又有江东姻亲,曹操不敢轻易来犯。益州外部无忧也。”
杜琼听刘铭之言,见他侃侃而谈。
不再如往日求学时那般收敛锋芒,如今锐气逼人。
好一副少年将军。
杜琼思及其身份,心中不由暗赞:“此子已有英主之像。”
“其次,安民。何以安民?先要知民,其道有三。”
“其一,俯身以察疾苦。需遣干吏,更需我等士人自身,走入市井阡陌,亲问农夫桑蚕之艰,商贾货殖之难,士卒征战之疲。不居高临下,而与之同席,听其怨嗟,观其颜色。”
“其二,虚心以纳川流。成都初定,旧章非皆弊政,新人非尽良策。当请益州贤达如杜师者,共论得失;亦需聆听荆襄俊杰之见。彼此交流,融汇贯通。去门户之见,存是非之公。”
“其三,溯源以明得失。需翻阅府库典籍,核查田亩账册,非为追究前过,而为明了土地人口之多寡,财政仓储之虚实,方能知何处可为,何处当缓。”
言及此,刘铭话锋一转,气势沛然:“如此而行,方能知民。
然,知而不行,只是未知!学生以为,当务之急在‘三行’:”
“一行安民之政。一不扰民,二不虐民,三不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