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蒙混过关

赵黑塔郑重跪拜:“末将誓死固守寿州,誓不叫宋军夺我寸土!”

豪王颔首不语,赵黑塔退下金殿,回府路上,心绪难安。昨夜一个“姑父”,今夜会不会真来个“老爷”?他暗忖:杨文举落在我府,宋营若来劫人,自然首攻于此。赵府已非往昔平静,恐怕风雨欲来。

甫一踏入府门,管家便疾步来报:“禀元帅,府门外有两骑快马疾驰而来,为首一人自称截龙岭大寨主雷万忠,欲求见元帅。”

赵黑塔神色微动,沉声道:“快请雷寨主入府,本帅这就亲迎。”

家人应声而去,赵黑塔独坐厅中,凝神思忖:这雷万忠一向来去自由,数次相邀皆不见回音,如今竟主动上门,莫非有意归顺?若能将他留下,对我镇守寿州,必是一臂之力。眼下局势多变,宋军节节逼近,此人若可用,当如添翼。思至此,他立刻喝道:“来人,大开府门,迎接雷寨主!”

不多时,他亲自走至府门,目光一扫,只见门前停着两骑战马。前方一人,约莫五旬年纪,身形魁伟,面容白净,颏下黑髯整齐,一身深蓝短褂,外罩披风,腰悬长剑,神情沉稳;其后一位青年,年方弱冠,身材挺拔,眉目清秀,身着粉缎软靠,外披绣花长袍,头束粉巾,腰垂宝剑,站姿端正,英气逼人。

赵黑塔当即拱手笑道:“这不是截龙岭的雷寨主么?本帅未闻驾临,未及远迎,失礼之处,尚请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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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万忠拱手还礼,语气平和:“元帅言重。老朽来得仓促,还望包涵。”

旋即转头唤道:“儿啊。”

“爹爹。”

“快,上前见过元帅。”

那青年向前两步,躬身行礼:“赵元帅在上,小侄雷英,参见。”

赵黑塔连连点头,笑意浓厚:“好好!少年仪容不凡,果然虎父无犬子。”随即一摆手,“此处风大,不宜久谈,请二位入内细叙。”

说罢,引二人入府,入了中堂。

然而这“雷英”,实则乃女扮男装的万红玉。

当日洞房花烛之夜,红玉被杨文举误解怒斥,反遭两掌羞辱,心如刀割,眼泪未干便负气出走,一夜未归,孤身行于荒野。天色将晓,曦光微露,她跌跌撞撞进了一片密林,心乱如麻,衣衫凌乱,脚步踉跄。行至林中一株歪脖老槐下,她倚树而坐,泪眼婆娑,神情呆滞。

她反复权衡,心中只觉无处可归,终是抹去泪痕,扯下罗裙带,将一头系于树干,一头套在颈项,踏石而立,欲轻生断念。

“姑娘!姑娘且慢!”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焦急呼喊。

红玉猛然回头,只见林中缓步走来一位老者,五十上下,白面黑须,衣着简朴却干净利落。她见来人不像歹人,迟疑片刻,便卸下裙带,转身行礼。

老者急步上前,语气关切:“姑娘年华正盛,为何生此短见之念?”

红玉眼中泪光涟涟,低声道:“大伯,我无亲无靠,遭人羞辱,世间无一容身之地,不如一死了之。”

老者皱眉摇头,沉声劝道:“生死非儿戏,命若不该绝,怎能轻言弃世?不瞒你说,我乃截龙岭寨主,今晨出山散步,恰遇于此。姑娘若不弃,随我上山歇息可好?”

红玉微微点头,默然跟随。

入了山寨,雷万忠亲自沏茶备饭,待红玉稍作歇息,便叙述己身往事:膝下本有一儿一女,女儿早嫁外乡,儿子雷英,年前出门失踪,至今音讯杳然。年老体衰,心中孤寂,常出寨散心以解愁闷。

红玉听罢,亦开口吐露心迹,将自幼身世、与杨家联姻、洞房之辱一一道来。

雷万忠听毕,长叹一声:“你竟是万寿之女?杨门之婿之妻?如此身世,怎落得如此境地。”

红玉摇头叹息:“此番误会难解,我已无颜归营。”

雷万忠沉吟良久,忽又笑道:“既如此,不若认我为义父,权且安身。你虽一时负气出走,终究是杨门儿女。穆元帅非小肚鸡肠之人,他日若知原委,定会还你公道。你暂且安心,我自会为你筹谋退路。”

红玉感其真情,不再多言,忽地跪地叩首,哽声道:“爹爹在上,女儿请受一拜。”

雷万忠一把将她扶起,满眼怜惜,道:“好,好。从今往后,便是我雷家的孩子。”万红玉暂留山寨养身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