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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吩咐军士将高增送去疗伤，随即抽出令箭，一声喝道：“杨文广听令！”

“末将在！”文广立于堂前。

穆桂英道：“我命你立刻出城运粮。上洪山已失，你绕道去下洪山；若下洪山也被夺，再去双江口；再不成，就去朱茶关；倘若三关皆失，你便回东京汴梁，无论如何，也要设法将粮草送到寿州，刻不容缓。”

“末将遵命！”文广一拱手，转身出帐，整顿盔甲，披挂上马。

天色已黑，穆桂英调派数员猛将随行护送。文广领兵悄然出城，一路杀入敌营。夜色之中，喊杀震天，他一马当先，长枪如龙，将士随行冲杀如电，直杀得敌营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天亮之时，他们终于突围成功，将文广护送出城三十六营之外，众将这才折返。

文广孤身一骑，马不停蹄，赶往上洪山。谁知到了城下，一眼望去，旗号已换，南唐军正把守城门。他心下一沉，又急赶下洪山，结果亦然。双江口亦被敌军占据，他不甘心，又奔朱茶关，仍是敌旗飘扬。

文广勒马站在远处，望着城头暗叹：“唉，南唐军来得好快！”

他心里沉甸甸的：这些关城，原都有大宋守将，如今连个回音都无，除了高增逃入城中，其余诸将生死未卜。吴金定、曾凤英……他们如今在何处？

想到这里，文广咬紧牙关，调转马头，直奔东京汴梁而去。

杨文广还不知，京中此时也起了大事。西宫娘娘病重不治，已于月前薨逝。皇帝仁宗新选了一位娘娘，姓曹，年方二八，容貌出众，深得圣宠。曹氏之父曹琨被封为国丈太师，其兄曹彪也被授为国舅。

曹彪仗着皇恩，气焰滔天，整日在汴梁街头横行霸道。他身边带着几名打手，见物便抢，见人便欺，百姓敢怒不敢言。那些打手狐假虎威，恶名远播，街头巷尾都给他们起了绰号：什么歪脖狗、碰死鹰、胎里坏、一包脓、铁笨篱、不漏汤，还有大片鸡屎……

这天清晨，曹国舅刚用过早饭，又带着那几个恶奴出门闲逛。他一身华服，头戴金线软巾，巾上前后各垂着一条长穗，偏生不是横戴，而是直顺下来，样子滑稽却自觉时尚。他手里摇着一把撒金小扇，洋洋自得地骑在高头大马上，在京中街巷中晃荡。

此人模样奇丑，蒜头一般的脑袋，脸色发青，眉眼生得歪斜扭曲，一双细眼如蛇，嘴唇外翻，鼻孔外张，鼻头还通红如火。他眉上还长着一块白斑，远远望去，宛若一块豆腐贴在额头。

可就是这副模样，仗着妹妹是皇上宠妃，父亲又是权倾朝堂的太师曹琨，在汴京街头横行霸道，人人避之不及。他手下几名家奴，个个也非善类，个个绰号叫得街头巷尾都知道“歪脖狗”、“碰死鹰”、“胎里坏”、“一包脓”……

曹国舅骑在马上，蛇眼一扫，咂着嘴道：“这几日怎的连个顺眼的女人都瞧不见？”

那“碰死鹰”立刻拍马道：“回国舅爷，京中女子哪有咱爷没见过的？怕只怕，今儿个还没撞上。只要有一个好看的，我保准给您叼来！”

曹国舅被逗得哈哈大笑，嘴角咧到耳根。

这帮人晃荡着转进了太平街的小花巷。正走着，曹国舅忽地抬头，只见前方走来一老一少。老人须发斑白，步履缓慢，身后紧跟一名妙龄女子，年约十八九，面容清秀，气质娴静，怀中还抱着一个精巧的提盒。

只听老者低声说：“儿呀，香也烧过了，你娘的病只盼菩萨保佑早些痊愈。时候也不早了，咱快些回吧。”

女子轻声道：“若能灵验，来年咱还得来还愿。只愿娘能安好无恙。”

曹国舅蛇眼一亮，眼珠微转，心中暗道：“瞧不出，这黄花丫头倒生得周正，还自己送上门来了。”他一转头，低声吩咐道：“狗儿。”

“歪脖狗”一听，赶紧凑上前来：“国舅爷有何吩咐？”

“顺着我这手瞧。”

“呦，这小妞模样果真不赖！”

“去，拦下他们。”

“是！”

歪脖狗应了一声，快步迎上前去，拦在老者面前，横眉冷眼地问：“干什么的？”

老人一怔，忙道：“老汉和小女刚从庙里烧香回来，正打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