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是你女儿?”
“是。”
“多大了?”
“十八。”
“定过亲了?”
那姑娘听到这等话,面颊一红,低头避开了目光。老者察觉不妥,脸色沉了几分,反问道:“不知你是哪家差役,为何打听这些?”
歪脖狗冷笑一声:“瞧清楚了,我是太师府的总管。你看看那边那位,骑马的是咱们国舅爷曹彪!他看上了你这丫头,叫我来提亲的。”
“提亲?”老人脸色倏变,“这等当街调戏,岂是礼数!”
“哼,老头儿,我劝你识时务些。你女儿若是跟了国舅爷,立刻封你一官半职,你这一家人鸡犬升天。你若是不识好歹嘿嘿,谁知道你们还能不能安然回家?”
小主,
老人气得须发颤抖,厉声斥道:“婚姻之事,讲求门当户对。我虽贫寒,却绝不把女儿卖与权奸!姑娘已有婚约,你们休得胡来!”
说罢,他拉着女儿转身欲走。哪知几名恶奴早已围了上来,把他们堵在小巷之中,不让动弹。
四周百姓渐渐围拢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但无一人敢出声阻止。人人只敢低声议论,个个脸上写满了愤怒与惧怕。
“躲开!躲开!”曹国舅猛地甩镫下马,粗暴地拨开围观的人群。他一双蛇眼寒光四溢,径直走到那老头面前,作势拱手便大呼:“这门亲事今日已定!老丈人在上,小婿这厢有礼了!”
他一开口,银铃般的娇呼却已消失在巷尾,年轻姑娘被粗暴地架上马背,脸色惨白,拼命挣扎。她腕间的提盒跌落街角,青瓷碎裂,香灰四散,似乎连天意都震怒这场暴行。
“住口!”老头怒发冲冠,颤抖着指向曹国舅:“你身为帝室之亲,怎可仗势欺人,于街市之上非礼民女?自古天道昭昭,岂容你如此悖逆!”
“老狗!”曹国舅的脸色立刻铁青,他抬手一挥,阴狠不已,“软的不吃就让你尝尝硬的!孩子们抢!”
奸奴们如狼似虎,顷刻扑向姑娘。那老头眼见女儿被硬生生拽上马背,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还我女儿!畜生!”
他踉跄扑上前,双手狠狠攥住曹国舅袍襟,老泪横流,众目所睹之下发出招命之争。
“你这老东西”曹国舅眼中闪过一抹暴戾,顺着对方拖拽之势骤然上前,一拳结实砸在老人胸口。
“噗”沉闷的一声,老头整个人被击飞般后退几步,跌坐街面。他张口喷出一口鲜血,颤抖着用双臂支地,几番挣扎却再也站不起来。
围观百姓噤若寒蝉,有几人攥紧拳头,却终究不敢上前相搏。街角风声呼啸,落叶刮擦石板,仿佛连天地都哀鸣。
曹国舅抖抖袖子,一脸不耐:“哼!算你便宜!”
正此时,忽听人群之外有人朗声喝道:“让让借光!借光!让我瞧瞧什么样的神仙人物,竟敢在大宋京畿之地公然作恶!”
这声音如磬响金钟,清亮沉稳。百姓先是一愣,随即如潮水般退开。
只见人群外缓缓走来一队人马,马蹄踏在街石上,节奏沉稳。最前头两人步伐从容,衣袍微扬,靴上沾着些风尘,却不掩身上气势。为首一人神情冷峻,目光锋利,扫过四周时,众人只觉心头一紧,仿佛被什么压住了呼吸。
正在众人惊疑未定时,外头传来一句低声:“借过,让让。”声音不大,却透着从容与力量。围观的百姓下意识地闪开道路,等看清来人模样,四下一静,有人睁大眼睛,有人红了眼圈,更多人心里猛地一震,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悄悄涌起。
那一刻,整座京城沉闷多日的天,仿佛一下子透出一线光亮。人们望着那几骑渐行渐近,只觉得天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