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豹昂首应道:“自然是英雄!”
石英点头,沉声说道:“既是英雄,便直奔午门,抢下法场,救人即退,回营再议。切记,不可恋战。汴梁名将如云,若事败,我等性命尽丧,亦难再救二王。”
呼延豹放声一笑:“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
花猛熊亦重重一顿双锤,声如闷雷:“俺也去!”
石英当即点头,应了一声“好”,随即转目看向那两名随行的喽兵,语气沉稳而急促:“你二人立刻回营。趁城门尚未封死,速去禀报魏春,将京中情形一一说明,请他引兵前移,于城外设伏接应。此行凶险,务必谨慎,不可误事。”
两名喽兵齐声应诺,不敢停留,转身便隐入街巷之中。
石英这才回过身来,目光在呼延豹与花猛熊身上一一扫过,语气陡然转厉:“你们二人素日里口口声声要打仗、要拼命,今日便是时候了。此去不是逞强斗狠,而是真刀真枪,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若有本事,便都使出来。走!”
话音落下,三人各执兵刃,径直出门。石英与呼延豹翻身上马,花猛熊双锤在手,不骑不乘,步下疾行。三人自醉仙居而出,直奔午门法场。
汴梁街市早已不复往日喧闹。行人稀稀落落,胆小的百姓早已闭门不出,门户紧掩,窗扉死扣,孩童啼哭亦被生生捂住。鸡不敢鸣,犬不敢吠,整座京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喉咙。
忽见两骑并辔疾驰,马蹄如雷;马侧一人双锤在肩,飞奔如风,脚下生烟,竟不在骏马之下。百姓远远望见,无不心胆俱裂,只道京城大乱在即,纷纷避走。巡街军士方欲喝问,三人已然掠过,转瞬不见。
午门在望。
石英于马上立身一看,法场森然,白幡猎猎,绳索纵横。场中男男女女被分作两列,尽皆反绑跪地。汝南王与慈云殿下赫然在列。
石英胸中血气翻涌,当即纵声喝道:“汝南王在上,慈云殿下在上!石英在此,救驾来迟,二位莫要惊惧!”
护法场的军士乍见三人横冲直闯,先是一怔,继而齐声喝斥,数百人蜂拥而上,兵刃交错,欲将来人围住。
三人哪里容得分说。
呼延豹金人槊抡开,挟风带雷;石英双鞭翻飞,左右开合;花猛熊双锤舞动,沉猛如山。三般兵器一齐发动,顷刻之间,法场前血光四溅。军士被击中者非死即伤,阵势顿时大乱。
有军士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奔入监斩棚中禀报。
此时监斩官早已易主。
太平王杨怀玉拒不监斩,陆全忠这奸贼见机而动,趁势自荐,称愿代行此职。神宗赵顼素来信重昌王凌云一党,亦曾听其言称陆全忠文武兼备,遂允其所请,下旨命他监斩,并严令午时开刀,未时报斩,三声炮响之后,将人头送入殿中复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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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全忠得旨,心中大喜,携张黎、张全、李通、赵胜四将,又调淮南元帅刘超,率五百精兵,登上监斩棚。
他手持圣旨,正欲下令点炮,只听得外头厮杀声震天,尚未及第三声追魂炮响起,便有军士跌跌撞撞闯入棚中,惊声禀道:“启禀将军,大事不好!外头来了三人,见人便打,直闯法场,说要救汝南王与慈云殿下,我等抵挡不住!”
陆全忠闻言,心头猛然一沉,只觉后背发凉。抢法场——此乃诛九族的大罪,来者断非泛泛之辈。眼下时辰未到,尚可拖延,若让人将犯人劫走,皇上震怒之下,自己万死难赎。
他当即喝道:“众将随本帅出棚迎敌!”
陆全忠翻身上马,率众出阵。方一抬眼,便看清来人身形,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惊:“竟是清风寨的人!”
当日清风寨比武,他亲眼见识过石英与呼延豹的手段,知二人皆是难缠的猛将。但念及此处乃汴梁午门,兵多将广,陆全忠强自镇定,暗忖今日不可示弱。
当下双足一磕马镫,催马而出,长刀横胸,厉声断喝:“清风寨的逆贼,胆敢闯我汴梁法场,分明自寻死路!陆全忠在此,谁敢放肆!”
话音未落,步下忽然一声暴喝,如闷雷炸开。
花猛熊听得“陆全忠”三字,只觉五内俱焚,双目赤红,厉声咆哮:“好一个陆全忠!爷爷找的就是你!我花家在下江并无半点罪过,你却抄家灭门,害我父母性命,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便用你的狗头,祭我花氏满门!”
怒吼声中,他撒开飞毛腿,地面仿佛被踏裂,双锤高举,挟着狂风直扑陆全忠而去。
陆全忠催马迎上,只觉来人形貌怪异,身量短矮,腹圆肩阔,肤色青黯,满面疙瘩,咧嘴时几乎扯到耳根,伏身疾行,仰首怒视,竟似一只暴怒的蟾蜍伏地欲跃。陆全忠从未见过此人,不由心生轻蔑,举刀点指,冷声喝道:
陆全忠目光凌厉,语带讥讽:“你是何处来的狂徒?也敢在本帅面前张牙舞爪!”
花猛熊闻言,仰头咧嘴,眼中凶光乱闪,语声瓮沉,反倒先问:“你少废话,我先问你,你叫什么名号?”
陆全忠在马上失笑,语气愈发傲慢:“本帅乃大宋站殿将军陆全忠。小辈,你报上名来。”
花猛熊听到“陆全忠”三字,胸中血气轰然翻涌,双锤在手中一震,声如雷动:“好,好!原来你就是陆全忠!爷爷到处寻你不着,你倒自己送上门来!听清楚了,我叫花猛熊,乃下江大帅花天保之子!”
此言一出,法场四周顿时一静。
花猛熊咬牙切齿,字字如钉:“我花家与你何仇何怨?你领兵抄府,屠我满门,连我父帅都死在你刀下!今日我来,便是替父报仇,替花氏满门讨还血债!”
陆全忠闻言,心头猛地一紧,眼中杀机陡现,暗道:“原来是漏网之鱼,果然成了后患。此人断不可留!”当即冷笑一声,语声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