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佛窟暗战,沙洲喋血,双王对弈,风雨欲来

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

只剩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在死寂地牢里格外清晰。

李清帆缓步走到他面前。

俯身靠近,眼中闪过一丝邪魅的光芒,语气带着玩弄人心的诡异:

“你既不敢死……”

“也不配活。”

他顿了顿,慢慢抬起对方锁骨处的锁链——

“哗啦…哗啦…”

铁链摩擦声令人毛骨悚然。

“有没有活路,要看你懂不懂得‘活法’。”

声音压得极低,如毒蛇吐信:

“回去当我的暗桩,传递佛窟最新动静。”

“若敢耍花样……”

他指尖轻轻划过俘虏肋骨折断处,引得对方浑身痉挛:

“刚才的下场,你会体验得……更久。”

那俘虏吓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的奴性。

————

月上三竿,李清帆返回太子殿。

宝蓝太子常服前襟犹带着地牢的暗红血迹,血腥味与殿内龙涎熏香格格不入,形成诡异的气味层次。

侍女奉上温热水盆。

他俯身取过锦帕,蘸水后仔细擦拭脸上、手上的血迹。动作慢条斯理,指尖揉搓每一处血渍,直至肌肤恢复光洁如玉。

才放下锦帕。

此时内臣躬身呈上一封西域黄锦飞书。

李清帆拆开密信——

萧太后的字迹以古篆写着十一字:

“动吾婿者,纵隔万里,亦必诛之。”

他看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随手将密信掷于案上,黄锦飘落如秋叶:

“昨日起,月蚀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笑面伶官躬身:“月蚀那边倒无异常,只是长公主那边……”

李清帆挑眉:“长公主,怎么了?”

“探子来报,西南巴蜀地区一百零八座钱庄,连夜出现大量黄金外运;步跋子山地部族已开始聚众,正大量采买粮草与兵器——”

笑面伶官压低声音:

“恐是……长公主暗中布局。”

李清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讶。

随即缓步走到交椅旁,斜倚而下。

指尖摩挲着下巴,琥珀色眸子里暗流涌动:

“倒是越发有趣……”

他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既然要玩布局,孤便陪她……”

“玩到底。”

“水源之事处理得如何?”

笑面伶官面露难色:“已派人去贺兰山雪殿取雪融水,只是来回时日耽搁过多,已影响我军物资调配。”

李清帆淡淡摆手:

“无妨。万无一失……才是兵家之道。”

他话锋一顿,眸光渐沉:

“至于那些雇佣兵……”

“步跋子部族身居深山,常年以野菌、山薯、兽肉为食,肠胃早已适应山野粗食,对平原谷物本就不耐受。”

他指尖轻叩案几,每一下都像落子:

“既然在采集粮草……你派人假扮商户,在他们采买的粮草谷物中,掺入适量山茱萸粉。”

笑面伶官抬眼:“殿下,此物并非毒药……”

“正因不是毒药,才难察觉。”

李清帆唇角勾起算计的弧度:

“此物能刺激久居山林者的肠胃,令其腹泻不止,战力大损。”

“掺在粮中……他们便是查验,也只会当是谷物霉变。”

“去吧。”

探子和副将领命退下。

————

李清帆取过太子诏卷轴,提笔蘸墨——

笔尖悬于宣纸之上,迟迟未落。

良久,终于写下:

小主,

“长公主通敌卖国,罪名属实……”

写到“格杀勿论”四字时——

笔尖猛地顿住。

墨汁在纸上泅开一团黑痕。

他盯着那四字,眼神复杂如深渊。指尖微微收紧,笔杆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最终——

“刺啦!”

将宣纸狠狠撕下,揉成一团,掷于地上。

如此反复。

写,停,撕。

再写,再停,再撕。

案上很快堆满碎纸团,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墨汁溅落在卷轴上,晕开狰狞的黑痕。

第十三次提笔时——

他握着笔,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却迟迟没有落下最后一笔。

终究……

还是舍不得。

————

良久。

他放下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中已恢复冰冷清明。

“笑面。”

“属下在。”

李清帆抬眼,望向殿外沉沉夜色,声音平静无波:

“即日起,加紧轮回谷·思过崖的寝殿修建。”

“半年之内,必须完成。”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个字都轻得像叹息,却重如铁铸:

“而且……”

“要建得和长公主自幼长大的寝殿——”

“一模一样。”

笑面伶官瞳孔微缩,躬身应道:

“属下……明白。”

李清帆挥手让他退下。

独自坐在空荡大殿中,指尖抚过案上那卷始终未能写完的诏书。

火光摇曳,将他身影拉得极长,孤寂如困兽。

殿外夜风呼啸。

像谁的呜咽。

也像……

囚笼落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