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没递过来,只是捏在指尖把玩,梨片薄得透光,在他苍白指间像一片易碎的琉璃。
他抬眼,声音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愉悦的揶揄:
“皇妹。”
“昨夜你昏迷时,有个名字——”
小主,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看进我眼底:
“你叫了整整981次。”
我瞳孔微缩。
内心OS:我屮?!981次?精确到给个位数?!李清帆你半夜不睡觉蹲我床边数数玩儿呢?我不和你解释,这玩意我不追更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清帆见我不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补充道:
“可惜,叫的不是洛无尘。”
“为兄听得真切——”
他倾身靠近,气息拂过我耳畔,声音压得低而清晰,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是杨康。”
室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烛火“噼啪”轻响。
李清帆直起身,慢条斯理地将那片梨放入自己口中,咀嚼,吞咽,然后才抬眼,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淡,却字字藏刀:
“莫不是在皇妹心里……”
“除了洛无尘,还藏着……旁人?”
我盯着他,忽然咧嘴笑了。
笑容痞气,带着刚醒的慵懒和毫不掩饰的嘲讽:
“皇兄连梦话都得记下来,这东宫是埋了多少盯梢的?合着您还想把大理寺、慎刑司的差事全抢了不成?
我歪头,故作思考:
“需不需要我报上籍贯年庚,生辰八字?省得皇兄费事,直接建宗立卷?”
内心OS:藏没藏关你屁事!你这是查岗还是搞数据分析啊?要不要再整个Excel表格列个清单?有病得治,皇兄!
李清帆闻言,不怒反笑。
那笑容在烛光下明明温润如玉,眼底却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暗芒。
他放下匕首,拈过一旁雪白的绸帕,慢条斯理地拭着指尖沾染的梨汁,动作优雅。
“皇妹说笑了。”
他抬眼,目光如柔韧的丝线,将我牢牢缠绕:
“为兄只是担心……”
“你心里装了太多人。”
“会累。”
话音落下。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我散落在枕畔的一缕黑发,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我感觉很不自在,挣扎着想下床,
手腕刚撑到榻沿,指尖还未触及地面——
被一只微凉的手掌按住了肩膀。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我钉回柔软的锦褥里。
李清帆的声音响在耳畔,语气带着几分命令式的冷硬,可俯身时垂落的眸光,却软得一塌糊涂:
“药劲还没过。”
“安分点。”
他俯得更低,气息拂过碎发,温热的呼吸搅得人耳尖发烫。一字一句,带着蛊惑的质地,慢条斯理渗入耳膜:
“等你好起来,想去哪里……”
“我都陪你去。”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蹭过耳垂——
“前提是——”
声音低了几分,混着呼吸的热气,钻进耳蜗:
“心里不要再想着那个人。”
内心OS:我想谁关你屁事!你这是要垄断我的脑内搜索引擎吗?要不要给你开个超级管理员权限,实时监控我的思想动态?
李清帆直起身。
目光落在我缠着白色绷带的手臂上,那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心疼、不悦、占有欲,层层叠叠。
他伸出指尖,隔着绷带轻轻点了点伤口位置。
“想他会让你受伤。”
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这,就是他没有护住你的证明。”
他收回手,指腹残留着绷带粗糙的触感。眼神沉了沉,像阴云遮蔽的湖面,可声音却温柔得近乎蛊惑:
“从今往后,为兄不会再让你受半点伤害。”
烛光在他侧脸跳跃,将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孔照得半明半暗:
“前提是——”
“你要安安分分,待在我的身边。”
内心OS:安分?老娘的人生字典里就没这俩字!你这是想把我从野狼驯化成家猫?不好意思,品种不符,拒绝进化!
李清帆转身,端过案几上的汤药。
青瓷碗素雅,药汁浓黑。他执起药匙,舀起一勺,稳而准地递到我唇边。
我立刻闭紧嘴巴,头偏到一边。声音因久未进水而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谁知道这是不是忘尘水——”
“能把人洗得六亲不认的那玩意。”
内心OS:这家伙时时刻刻惦记着把我送轮回谷“格式化”,怕不是现在就想给我灌孟婆汤,直接一步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