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国宴排场极大。大宋朝堂的文武重臣全部到场,丝竹管弦响彻大殿。
这架势,绝对赶上中南海紫光阁宴请外宾了。
我作为一个无官无职的小教习,自然没资格坐上席。
引路太监把我领到大殿最后一排最角落的案几旁。
我麻溜儿地坐下,往柱子阴影里缩了缩。
内心OS:也好,省得再和那个卡皮巴拉……啊不是,贺图巴拉使者对上眼。
万一这孙子借着酒劲儿发疯,非要当众扒我马甲,我总不能在大殿上给他表演一个打狗棒法。
开席前,苍然然趁着宫人递热毛巾的功夫,凑到我耳边,低声透了个底。
“你教出来的好徒弟,刚才问我要了三样东西。”苍然然压低嗓音,透着点看戏的兴奋。
“啥?”
“去年蒙古草原的雪灾范围,蒙古与金国最近三个月的战报,还有蒙古各部族之间的恩怨传闻。”
我挑了挑眉。
内心OS:好小子,开窍了。
打嘴仗之前先做背调、搞情报分析。这算没白费我这些日子的职场厚黑学培训。
正琢磨着,大殿门口传来内侍拖长音的通传。
赵四进来了。
我抬眼望去,眼睛一亮。
这小犊子换了一身正红色的王室朝服,金线绣的飞龙盘在肩头,玉带束腰。平日里那股子桀骜不驯、随时准备拔刀捅人的街头痞子气,被这身繁复的朝服压得干干净净。
他步履平稳,脊背挺得笔直,下颌微收。
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在宫灯映照下,透出一种超乎年龄的冷峻。
内心OS:呦呵?小宋理宗~有点那意思了。你还别说,乍一看有点冠希哥颜值巅峰时候的模样。这要是放在现代,妥妥的财阀家族继承人首次公开亮相,闪光灯得闪瞎眼。
随着史弥远入座,宴席正式开始。
鼓乐齐鸣,舞姬在大殿中央甩着水袖,靡靡之音粉饰着大宋偏安一隅的太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该来的总会来。
贺图巴拉猛地一拍案几,酒盏 “哐当” 震开,他霍然起身,大步踏到殿中,声线粗野蛮横:
“大宋与我蒙古世代友好!如今草原受灾,恳请贵国相助。”他嗓门极大,盖过了丝竹声,再次强调:“大汗说了,事成之后,战马钱财,绝不吝啬!”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百官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主位上的史弥远捏着酒杯,垂着眼皮,仿佛睡着了。
赵四坐在史弥远下首,手里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
他没看贺图巴拉,也没接借粮的话茬,只是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听说,贵国去年冬天,冻死了三十万头牛羊?”
贺图巴拉一愣,脸上的横肉抽了抽:“这……确有此事。”
赵四依旧盯着手里的杯子,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大殿。
“那今年开春,各部族为了争草场,还动了刀兵?”
贺图巴拉脸色微变,语气硬邦邦的:“公子消息,倒灵通。”
赵四这才慢悠悠抬起头,端起茶盏,语气随意得像在巷子口跟邻居唠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