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依我看，贵国眼下所缺的，并非只是粮草，而是一段安稳喘息的时机。”

他语气平和，目光淡淡落在贺图巴拉身上，不带半分锋芒。

“如今金国战事正紧，贵部后方又诸事未定，人心未安。这般时候，遣使来大宋求粮……”

他微微一顿，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

“使臣大人不妨设身处地想一想——换作是你，会轻易将救命粮草，借给一支前路未明、兵锋未定的人马吗？是助你北进，还是……养虎为患，我想，谁都要掂量几分。”

大殿里鸦雀无声。

这番话说得太直白，直接撕破了蒙古人那套“兄弟之邦”的虚伪面具。

贺图巴拉被戳中心事，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那卷羊皮纸，强撑着气势：“公子多虑了！大汗亲笔信在此，诚意……”

“信我看了。”赵四抬手打断他，语气轻飘飘的，“写得真好，比我师傅的字漂亮。”

我在角落里差点被一口茶水呛死。

内心OS：嘿！你大爷的，夸人就夸人，踩我干嘛？我那字是稍微狂放了点，那是为了掩盖我本来的字迹，不至于跟蛮子的羊皮书比吧？

不过这会儿没空计较。这小犊子是在用轻松调侃化解对方的进攻节奏，让贺图巴拉准备好的悲情牌彻底烂在肚子里。

赵四顿了顿，话锋一转：“可这信上，没写你们打算拿什么还。”

贺图巴拉赶紧让人递上礼单：“事成之后，战马三千匹，雪花白银百万！”

赵四笑了。那是真真切切的嘲弄。

“战马？”他身子微微前倾，“你们现在自己都缺战马，拿什么给我？等我收了马，回头你们骑兵不够用，是不是又要跑来大宋‘借’回去？至于钱财……百万白银换我大宋一百万石粮食——使臣大人，你们草原的账，是这么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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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间懂了。

内心OS：换算成上海期货交易所的价格，蒙古100万两白银=1.02亿；大宋100万石粮食=3亿。1亿想换3亿！！！银子听起来巨多，实际粮食贵三倍！

这不光是一奥数题，最关键的是，在这个乱世，粮食是命，白银不能吃。

摆明了是空手套白狼，把我们当冤大头耍！

赵四半句脏话没有，就轻飘飘一句反问，直接当众戳穿：你这买卖不公平！

不翻脸、不硬刚，却让贺图巴拉彻底哑口无言，只能吃哑巴亏。

呦呵，高手！分寸感直接拉满！

赵四慢慢放下茶盏，语气突然变得无比诚恳。

“不过，贵国有难，我大宋乃礼仪之邦，也不能袖手旁观。这样吧。”

赵四缓缓放下茶盏，语气谦和有礼，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

他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粮草，我大宋可以相助。只是军粮为国之根本，不能无故相赠。若以战马相易，倒也合乎情理——不必三千匹，便以一万匹为数，先交割战马，再发放粮草。如此，于两国都公平稳妥。”

接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依旧温和。

“至于粮草交接，为免沿途滋生事端，惊扰地方，便在两国边境交割即可，不劳贵部深入。黄河渡口，事关大宋防务，不便开放，还望使臣海涵。”

最后，他轻轻竖起第三根手指，笑意温雅，言辞却淡而坚定。

“至于‘兄弟之邦’这类盟约……”赵四淡淡一笑，“如今北方战事未平，一切尚早。待贵部真能平定北境、稳住大局，你我两国再谈盟好，也为时不晚。”

这番话说得温文有礼、滴水不漏，

却句句封死，不留半分余地。

贺图巴拉彻底没词了，站在殿中像一尊发怒却无从发泄的黑铁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