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东面的断墙根下，傻姑盘腿坐在门板上，手里攥着一截掏了洞的粗树枝瞎吹。

而她面前摊着的，正是昨晚赵四拿出来的那几页绝密“虫符曲谱”！

那些残缺的树皮纸，此刻已经被她用木炭画满了简笔画。

“丁老头，看老婆~”口水顺着她的木箫往下淌，“虫虫钻进肚子里，哭爹喊娘也没用~”

我一把抢下木箫，顺手塞了个馒头堵住她的嘴，低头看向曲谱。

刚想骂人，我的手却猛地抖了起来。这根本不是乱涂乱画！这是对曲谱最直白的暴力破解！

第一组画：活人肚子里塞了圆球。

第二组画：圆球孵化出长满脚的虫子，周围画满声波纹，连着虫符。

第三组画：虫子从嘴巴里爬出来，人缩成一张瘪掉的空壳。

第四组画：火柴人吹着笛子，虫子排成方阵待命。育种、孵化、破体、控蛊。

这是一份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ISO9001使用手册！赵家三十七口人根本不是被火烧死的，他们是被蛊虫活活吃空了内脏！

我攥着纸，指节发白。转身就往营地走，脑子里迅速盘算出一个计划：编造假消息倒逼真凶狗急跳墙。

“鲁有脚！”我一脚踢开栅栏门，吼了一嗓子。

火堆边，鲁有脚正蹲着烤饼，吓得差点把饼扔进火里。他手忙脚乱地拍拍灰，憨笑着回头：“帮主咋了？”

“即刻去编故事！标题就叫《丐帮女帮主智破绍兴灭门奇案》，内容随便你编，越玄乎越好。写完立刻让弟子散布到绍兴城大小茶馆，说书先生必须抢着讲！”

鲁有脚尴尬地搓着手：“帮主，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我就是要惊蛇！”我死死盯着他。

“那啥，帮主……”鲁有脚继续搓手，面露难色，“我大字不识几个，您看这稿子……能不能您口述我来记？”

我嗑瓜子的手，僵在半空。

“你说啥？”

“我说我不识字儿啊……”他笑得越发憨厚。

我看着天，又看了看他那张毫无破绽的脸。

一股彻骨的凉意，从脚底板一路狂飙，蹿过膝盖，穿过后腰，直冲天灵盖。

不对劲啊！

鲁有脚，丐帮污衣门出身没错。可这人自学匿名参加了恩科，写文尤其是写肉文，和苍然然并称“南北双煞”，是那种能把《玉蒲团》扩写出五万字细腻细节的文学大拿！

不过，他一般用的是笔名“鲁汛”，这个细节确实很少人知道。

我把瓜子壳吐在地上，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鲁有脚那张憨厚的、毫无破绽的脸。

晨光刺眼，废墟焦黑。

鲁有脚还在憨厚地笑。

而我的后脊梁，已经湿透了。

现在站在我面前，管我叫帮主的这个人……是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