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最后一难,九九归真

“二大爷你把他的鬼魂吓走了!!!你赔我!!!”

骆亲王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心虚,但立刻被他那张老戏骨的表情盖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哎,没事啦。等过了这七天,还你一个夜夜春梦。可以吧?皇叔我一定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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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得直打嗝:“什么七天?”

他没解释,只拍了拍我肩膀:“先别管这个。你爹出事了。”

苏妙紧跟着冲进来,脸色煞白:“碰上一群人,说是从桃花岛来的——你爹抱着你娘,已经在大海上失踪一天了!”

我脑子“嗡”地一声。赤脚冲出船舱,踉跄着扑上甲板。

甲板上站着三个人。周伯通蹲在船舷上啃一只烧鸡,看见我出来,鸡腿一挥:“蓉!蓉儿!!!!”

“他们说你死了,我就说了!纯扯淡!!!”

旁边瑛姑一巴掌拍他后脑勺,转头看我,眼眶通红。

最后面站着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背着药箱——薛神医。

瑛姑拉着我的手,急切地说出原委:黄药师自武林大会归来后,动用神木王鼎与不二仙丹,耗费数月心力施救冯衡。丹药鼎炉温养之下,冯衡的肉身竟真的恢复了脉搏心跳,肌肤回暖,面色红润——唯独始终闭目长眠,无论如何呼唤刺激,迟迟不肯睁眼。

前几日,冯蘅的肉身忽然冷了。

昨日清晨,黄药师抱起冯衡,独自驾一叶扁舟出了桃花岛。

周伯通在旁边插嘴:“黄老邪走之前就留了一句话——蓉儿走了,衡儿也不肯醒来,她们都在怪我,我便陪她们去海底长眠罢。”

薛神医轻抚白须:“老夫翻遍古籍仙典,此症名为魂身离合。肉身有生机而魂魄未归窍,便如空壳行尸,永远无法睁眼醒转。除非——魂魄归位,阴阳合一。”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脑子里所有碎片在这一瞬间拼到了一起——

傻姑:肉身濒死,但脑没死,意识尚存。

冯衡:肉身完好复生,但魂魄不在体内。

当年冯衡靠着移魂大法,把自己的一缕意识寄在了本来出生就早夭的傻姑身上,这一藏,整整二十一年。所以傻姑才疯疯癫癫的!

我猛地转身冲回船舱,掀开傻姑身上的白布——那双紧闭的眼皮底下,眼球还在转。还在转!

“薛神医!!!”

我的声音尖得劈了。“我娘没死!她在这儿!她一直在这儿!!!”

内心OS:妈!你撑住!你闺女这就去把你那个旱鸭子老公从海里捞回来!

我从甲板上弹起来的速度,赤脚冲上冰凉的船板,速度之快打破了这辈子所有的记录。

海风兜头灌进来,咸得嗓子发涩。我扶着桅杆,冲着三艘战舰的方向扯开了嗓子——

“所有船!全速搜索!往东南方向走!”

周伯通从船舷上探出脑袋:“为啥是东南?”

“桃花岛外海有一道暗流,从西北往东南走!我爹不会游泳——”

“——他只能顺着洋流漂!”

周伯通“哦”了一声,二话不说翻身跳上另一艘船的桅杆顶,冲着四面八方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海鹘营的水手们动了。三艘黑漆战舰调转船头,与桃花岛来的两艘快船兵分五路,扇形展开。

我站在船头,两只手死死攥着船舷的木栏杆。

海面灰蒙蒙的,天边压着一层铅色的云。风越来越大,浪头一个接一个拍上来,打湿了我的裤腿。盐雾蜇得眼睛生疼,我不敢眨。

一眨眼,万一就错过了呢。

时间过得奇慢。天色晦暗,连白天晚上都分不清。

我的腿早就没了知觉,膝盖往下全是木的。回光返照丸的余毒还在经脉里乱窜,每隔一阵就绞一下,绞得我冷汗直冒。但我不敢坐下。坐下就看不远了。

第二轮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我的视线开始发花。

风暴欲来,海面上的浪全糊成一片,分不清哪个是浪头哪个是船影。双腿打着摆子,指甲嵌进木头里才没让自己滑倒。

内心OS:完犊子。真撑不住了。

就在我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的瞬间——

大海深处,传来一阵笛声。

极远。极飘渺。断断续续的,被风浪撕成碎片送过来。

那个调子——《碧海潮生曲》。

那是老爹在狂风暴雨来临前,吹给他爱了一辈子的女人听的安魂曲。

——————

与此同时。

船舱最深处,光线极为昏暗,只有一盏防风铜灯挂在舱壁上,随着海浪晃荡。

骆亲王站在药柜前,压着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