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建兴九年(231年)
将军府正堂,庞正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中众将。
“诸位,”庞正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沉凝,“今日,我们先论战功,以告慰战死者英灵,以激励生者斗志。”
“首功,当归孟起。”
“羌魏联军三万余众,日夜猛攻,守城压力巨大。”庞正的声音沉重如铁,字字砸在众人心头,“孟起以病重之躯,连克三将使羌人攻势为之一滞。以不足万人的残兵疲卒,死守孤城。
若无他守住武都,凉州门户洞开,则上邽、街亭即便不破,亦成孤悬绝地,全局崩坏。此战能胜,根基在孟起以性命筑起的城墙之上。”
“次功,”庞正的目光转向魏延,带着毫不掩饰的激赏,“文长。”
魏延豁然起身,甲叶铿锵,抱拳如山:“末将在!”
“你率五千锐士,不行常道,不循隘口,如尖刀直插羌地腹心。”庞正手指虚点空中,仿佛勾勒出那险峻的征途,“连破烧当、牢羌、沈氐三部老营,焚其积聚,夺其牛羊,掳其贵族妻孥,更于鹰愁涧设伏,大破虔人羌精锐援军。
此乃真正的釜底抽薪,击其必救,乱其根本。若非你在后方搅得天翻地覆,武都之围难解,全局胜负犹未可知。此奇兵之功,险中求胜,功不可没。”
“谢大将军!”魏延声如洪钟,眼中精光暴涨,“然此功非延一人之劳,乃五千将士攀越绝壁、忍饥耐寒、舍生忘死换得!”
庞正颔首:“所有参战将士,血汗功绩,铭刻于心,朝廷必有封赏,此事稍后再议。”
他目光移向姜维:“伯约,于上邽被围之际,临危献策,加固城防,挫敌锐气。更在敌军佯退之际,独具慧眼,亲率精骑迂回夹击,不仅大破其军,更保下城外大量即将收割的农田与村落。此功在当下退敌,更利在千秋生民。”
姜维起身,拱手道:“大将军过誉。此乃末将与吴懿将军共谋之策,亦是上邽守军同仇敌忾,将士用命之功。维不过因势利导,尽本分而已。”
“安国。”庞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欣慰,“你于黑风峡谷中伏败绩,损兵折将,此乃其过。然败后不馁不溃,收拢残兵,星夜兼程驰援武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