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钧抬起头,眼中先是茫然,随即警惕:“你是?”
“在下费祎,大汉使臣。”
马钧手中刻刀当啷落地:“你……你是蜀人?!来人——”
“先生且慢。”费祎从怀中取出庞正的信,“有人托我给先生带封信。看完之后,先生若还想喊人,费某绝不阻拦。”
马钧迟疑地接过信,展开。起初只是随意扫视,但很快,他的眼神变了,最后,双手竟微微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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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的字迹他从未见过,但字里行间的那种理解和激赏,是他人生中从未感受过的。
“马德衡先生台鉴:闻先生改进织绫机,一机顶五;造指南车,不因山川改向;制翻水车,灌田百顷。此皆利国利民之奇技,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然魏廷重经学轻实学,视机巧为末技,每思此,正常扼腕叹息。”
“今冒昧致书,敢请先生入蜀。若得先生,当开格物院,许先生为院正,掌百工之事。凡先生所需物料、人手、钱粮,尽数供给。”
“更许先生着书立说,将毕生所学传之后世。使天下工匠,知其所为是经世致用之学。望先生为天下苍生计,为平生抱负计,南下入蜀。”
“大汉大将军庞正,顿首再拜。”
信末还附了一行小字:“若先生愿来,洛阳西市有人接应。一切安排妥当,保先生安然出关。”
马钧读完信,久久不语。
“庞正……他怎知我改良织机、造指南车之事?”
费祎正色道:“先生这样的大才,埋没于木屑刨花之中,是天下的损失。”
“可是……”马钧苦笑,“我不过一个工匠,何德何能……”
“先生过谦了。”费祎向前一步,压低声音,“庞大将军让我转告先生一句话:文臣治国,武将安邦,工匠——乃是立国之基!”
这话如惊雷般在马钧耳边炸响。
他这一生听过太多讥讽,就连赏识他的官员,不过也是让他多造些精巧玩物,供贵人赏玩。从未有人,如此郑重地告诉他:工匠,是立国之基。
马钧的眼眶有些发热。他深吸一口气,将信小心折好,收入怀中。
“费尚书,”他抬起头,眼神已变得坚定,“马钧,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