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6年 春
伊阙关
郭淮的败军与邓艾的三万援军在此会合。两军营地相连,却弥漫着一股颓败之气。
中军大帐内,郭淮面色灰败。邓艾立于沙盘前,手指重重按在“洛阳”二字上,声音低沉:
“函谷关失守,西线门户洞开。宛城陷落,南线屏障尽失。如今蜀军两路,已成钳形之势,直逼洛阳。”
他抬起头:“庞正得了函谷关,必不会止步。料其此刻,已在谋划东出洛阳。”
郭淮咳嗽数声,嘶哑道:“士载所言极是。然我军新败,士气低迷,若贸然前出迎击,恐……”
“不能前出,更不能退。”帐帘掀起,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司马懿走了进来。他那双眼睛——锐利、深沉,带着某种近乎非人的冷静——让帐中气温骤降。
“太傅。”邓艾、郭淮同时躬身。
司马懿走到沙盘前,沉默地凝视着洛阳周边的山川地形。良久,才缓缓开口:
“洛阳,不只是城。”他手指划过黄河、洛水、伊水:“这是天下之中。失了潼关,大魏伤筋;失了函谷,大魏动骨;若失了洛阳——”他顿了顿,声音如冰刃刮过铁甲:“失的便是气运。”
“郭淮。”司马懿忽然道。
“末将在。”
“你率本部余兵,并拨给你一万精锐,进驻洛阳西第一道门户——千秋亭。”司马懿手指点在一处隘口:“此地两山夹一谷,地势险要。我要你在此立寨,深沟高垒,不必求胜,只需拖住庞正东进脚步,为我军整备争取时间。”
“末将领命!”
“邓艾。”
“末将在。”
“你率主力两万五千人,进驻宜阳。”司马懿指向洛阳西南另一重镇:“此地控扼洛水,连接伊阙。
你是大魏如今最善守之将,我要你将宜阳打造成铁壁——庞正若攻千秋亭受挫,必转攻宜阳。此处,许败不许退。”
邓艾深深一揖:“艾,必不负太傅重托。”
司马懿最后指向沙盘上的洛阳城:“我亲率中军一万五千,坐镇洛阳。征发城中所有丁壮,加固城墙,囤积粮草,打造器械。
同时——”他眼中闪过寒光:“各豪族私兵部曲,限十日内向官府申报,违者以谋逆论处!”
洛阳
蒋济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气息奄奄。高柔、王观等老臣围在榻边,皆是面色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