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屋里窝得久了,即便温暖,也有些静极思动。两人偶尔也会出去走走,透透气。
临出门前,楼清衣从不知哪个角落翻出一条深蓝色的、质地厚实的大围巾,抬手绕在斯塔卡脖子上。
它的脖颈修长,围巾垂下来,衬得它苍白的皮肤和那双格外清亮的眼睛越发醒目。
它乖乖站着,任由她摆弄,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眸子里映着她的身影,亮得惊人。
围好后,它不知怎的,总想低头。
先是下巴无意识地蹭了蹭柔软的羊毛,接着,像是被某种情绪驱使,它忽然弯下腰,将额头轻轻抵在楼清衣的肩窝,蹭了蹭,呼吸间的热气拂过她的颈侧。
楼清衣拍了拍它宽阔的背,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柔软。
感觉重逢后的斯塔卡,又在笨拙地学习依赖和亲近,骨子里那份执拗与强悍又丝毫未减。
这是他们久违的、堪称安宁温暖的时光,平静得让人几乎要忘记外界的残酷。
围巾系好,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皮皮轻盈地跟上,尾骨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细小的点状痕迹。
外面是真正的冰雪世界。
积雪覆盖了一切,将深渊森林诡谲的轮廓柔化成连绵起伏的银色波涛,阳光照射下,处处晶莹璀璨。
但这美丽之下,依旧潜藏着属于这片土地的、未曾褪去的危险气息。
斯塔卡几乎立刻就被这广阔的白色天地激发了天性。
它挣脱人形束缚,化回覆盖暗色骨甲的庞大异种形态,低吼一声,猛地蹿入及膝深的雪中,开始狂奔。
沉重的脚步溅起漫天雪沫,那条银质尾骨在身后甩动,在雪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速度之快,犹如一道劈开雪原的黑色闪电。
楼清衣没有跟随奔跑。
她寻了一株挂满冰晶、相对粗壮的古树,轻盈地跃上横生的枝干,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斯塔卡在雪野中肆意撒欢。
皮皮也跳了上来,蹲在她旁边,歪着骷髅脑袋,偶尔用前爪蹭蹭并不存在的脸颊。
楼清衣的目光追随着那道黑影,心中一片宁和。
这才是斯塔卡。
不被囚笼禁锢,不被实验扭曲,自由、强悍、充满原始的活力,属于旷野和深渊,也属于……此刻在她视线所及之处。
这片雪野并非只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