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创造。我是在用记忆换生存。
他坐在青石边缘,看着脚下那块已经扩展至五尺见方的地面。足够两个人坐下了,甚至能让他站起来走两步。但代价是清晰的、确凿的、不可逆的。
但记忆用完了……我还剩下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半透明的皮肤下,骨骼的暗金色微光依然在跳动。他的记忆正在变成他脚下的土地——他坐在这块名为记忆的地面上,正在忘记他坐着的这块地面是怎么来的。
芷晴还在呼吸。那根丝线还在供能。他的左脚踝旁边就是她垂下的发梢,她的眉心细线泛着微光,她的面容安静得像睡着了。
他给这块青石起了一个名字。
归石。
不是归家的归。是归零的归。
他在无色界中有了第一块陆地。他用记忆换来的、有限的、正在一寸一寸变薄的陆地。
他将目光从自己半透明的左臂上移开,看向灰白虚空深处的某一点。那些光点还在飘散,但已经少了一些——也许是从他身上逸出的光点正在减少,也许是他的感知正在变钝。他不知道哪一种更可怕。
先活下去。
他重复了那句话。声音很轻,但没有消散。归石的面在他的脚下稳定着,温着,像一块被千万人踩过的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