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就位,准备突破外壁。”他说。

十人迅速在他身后展开阵型。有人抽出凝聚的意志之刃,有人结成守护结界的雏形。陆明渊将自在剑横握在身前,剑身上的意志纹路开始与他的道心同频共振,银白色的光芒由淡转浓,由柔和转炽烈,如同一颗正在被点燃的星辰。

“墨阵子,汇报核心区域状态。”他以心念向城中留守的墨阵子传讯。

片刻后,墨阵子的声音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传来:“核心区域能量波动稳定,未发现外部增援,未发现意志中枢转移迹象。但壁面的自愈速度比预期快了约一成——你们进去之后,壁面会很快愈合。没有退路。”

“知道了。”陆明渊回应。

他没有再向身后看一眼,没有再看微光城的方向,没有再看那些已经回不来的战友们的记忆碎片飘散的地方。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将怀中那朵淡蓝色小花传来的温度当作此刻唯一的锚点。

“所有人,随我破壁。”他说。

然后他挥出了自在剑。

第三十六次呼吸。剑光斩入壁面时,那些痛苦的面孔齐齐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壁面的暗灰色表面开始泛起剧烈的涟漪,如同一面水潭被投入了巨石。裂缝从剑刃切入的位置向外辐射状蔓延,每一道裂缝中都涌出灰白色的光雾,那是被囚禁在壁面中的意识正在溢出。

“跟上!”

陆明渊侧身挤入第一道裂缝。自在剑的剑光在他前方持续切割着壁面深处不断收紧的纤维结构,每一声剑鸣都伴随着壁面一阵剧烈的痉挛。身后十人依次涌入,缝隙在他们身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合拢。

第三十八次呼吸。他们彻底通过了外壁,进入了集合体核心区域。

陆明渊落地时,脚下踩到的是一片寂静的空间。这里不再有外面的灰白,不再有那些扭曲的面孔与低语的触须,一切噪音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离干净,只剩下绝对的“安宁”。

那种安宁让他背后一凉。

他抬起头,看到前方极远处的黑暗中,一个由无数痛苦面孔构成的巨大球体正在缓慢脉动。每一次脉动,都有一圈肉眼不可见的力场波纹向四周扩散,穿过他所在的位置时,他的意识边缘感到一阵短暂的酥麻。

那就是集合体的意志中枢。

“……找到了。”他低声说。

身后十人落地,排成阵列。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那个脉动的球体,每个人的意识都在此刻绷紧到了极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黏稠的“存在感”,让人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极其缓慢地、极其不易察觉地向外抽离。

陆明渊握紧剑柄。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外壁已完全愈合,来时的路已经消失。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那朵小花,它依然在微微发烫。

“没有退路了。”他说。

“那就往前。”身后有人接话。

陆明渊点了点头,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座脉动的巨球。五十次呼吸,此刻还剩……他不需要数了。因为接下来的每一息,都不会再以呼吸为单位来衡量了。

“突击组,列阵。目标——意志中枢。随我,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