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闪光散去时,壁面上出现了一道约一尺深的凹坑。边缘处布满细碎的裂纹,暗灰色的碎片如鳞片般剥落,露出下方更密实的层理。但那道凹坑太浅了,离穿透还差着至少一倍的深度。
陆明渊没有说话。左手再次抬起,光点汇聚,第二支破界之矛在掌心成型。这一次他的左臂裂纹更深了,有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溢出,如同滚烫的铁水从破损的容器中渗出。
第二矛。
光矛撞击壁面的瞬间,空间仿佛震颤了一下。壁面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那道凹坑在第二次冲击下扩大了三倍,深度翻了一倍。边缘的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壁面表面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扭曲,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玻璃器皿表面泛起的应力波纹。
但依然没有穿透。
陆明渊的蚀甲左臂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碎裂,暗金色的铠甲碎片从手臂上脱落,化为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他喘着气——在这里喘气不会补充任何东西,但那是一种在极度消耗后身体本能的惯性动作。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吸气声。有人想开口,但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袖口。
陆明渊没有回头。他第三次抬起左手。这一次,凝聚的速度比前两次慢了足足一倍。暗金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边缘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摇摆的烛火。他的意识边缘开始出现微弱的模糊感——那是根源法则过度调用导致的“自我稀释”。
但他的手没有放下。
第三矛。
这一矛飞出时,没有任何刺目的闪光,没有剧烈的冲击波,只有一道极其安静的暗金色光流。它慢得出奇,仿佛在穿过空间时被什么东西拖住了尾巴。但在这份异常的缓慢中,那支光矛却在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压入”壁面,如同烧红的铁丝插入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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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面发不出的,一声悠长而迟缓的呻吟。那种声音像是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低沉、厚重、带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不甘”。当光矛完全没入壁面后,整个暗灰色的屏障从内部开始瓦解,裂纹以矛的落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碎裂的壁面如崩塌的冰层般层层剥落。
一道足以容纳一人侧身通过的裂口,出现在壁面上。
裂口边缘,暗灰色的碎片还在不断掉落,发出细碎的“簌簌”声。裂口深处透出一股极其柔和的光——不是无色界的灰白,不是暗金色的法则之光,而是一种暖融融的、如同黄昏时分透过窗棂撒在木质地板上的那种光。
陆明渊的手垂了下来。他的左臂蚀甲几乎完全碎裂,只剩肩膀处还有几片残甲勉强附着。他稳住身形,侧过头,对身后的七人说:“进。”
然后他第一个侧身挤入那道裂口。
当他穿过壁面、落地站稳的瞬间,他立刻察觉到了异常——太安静了。比刚才走过的所有区域加起来还要安静,甚至比无色界本身的虚无都更加安静。他的耳畔没有风声、没有自己的脚步声、没有身后战友们的呼吸声,什么都听不见。仿佛他进入了世界之外的一个更深处,被包裹在一层绒毛般的静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