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以自身为钥。”
四句话,每一句都极短,如同一把被反复锻打过的剑,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苏芷晴读完之后,沉默了许久。海生、陈渡、石匠都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她的解读。
“这是什么意思?”石匠率先问。他是五人中最不善言辞的一个,在无色界中从迷失状态被陆明渊救回后,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干活、沉默地跟随。但他那双常年与石头打交道的手,让他对这些刻入石壁的文字有一种本能的信任感。
苏芷晴指着那四句话逐一解释:“天壁就是这道隔层。‘非墙,乃界’是说它不是用来阻挡人的墙壁,而是一道界限,如同一个世界的边界本身。‘非阻隔,乃门之未启’,是说它并不拒绝来者,只是门尚未被打开。而打开这道门的方法不在外部——”
她将手按在壁面上,掌心贴近那道接缝的位置。
“在内部。需以自身为钥。”
陆明渊的目光落在那段文字的落款处。那里有一个极其简单的图案——一个圆,圆心处有一道横线穿过。那图案与他在色界时惯用的自在符号几乎一致,只在细节上略有不同:他的圆是闭合的,而这个圆在底部有一道极细的开口,如同一扇尚未完全合拢的门。
他伸手触摸那枚图案。指尖触及的瞬间,图案中残留的道韵与他的自在真意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如同两个音叉在相距遥远的地方被同时敲响,彼此以同一频率振动。那振动极其轻微,却极其确定。
“这是留给我们的。”他说,声音很轻,“或者说,是留给所有走到这里、身上带着自在道韵的人的。”
陈渡走上前来,蹲下身仔细端详那枚图案。他的手指悬在图案上方,没有触碰,只是以炼器师的眼光审视其刻痕的走向与深浅。良久,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这枚图案的刻法和周围的文字不同。文字刻得急而克制,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写下的遗言。这枚图案刻得从容而稳健,如同一个人在完成所有准备工作后,郑重地盖上自己的印章。它不是同一时间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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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渊看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有人先写下了那段文字,后来又有另一个人——或者同一个人的另一段人生——在离开前刻下了这枚印章?”
“或者,”陈渡站起身,目光落在壁面深处某个不可见的位置,“刻这枚印章的人,就是当年建造这道天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