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建造天壁的人,在色界古墟中留下逆命道统的人,写下“需以自身为钥”的人,刻下与自在道韵共鸣的印章的人。他们之间隔着漫长的岁月,隔着数个世界的距离,但此刻,在这道灰白色的壁面前,所有的线索交汇于一点。
苏芷晴将探测丝线重新贴近那枚图案。这一次,她将丝线的末端对准了图案底部那道极细的开口,以自在真意为引,向其中注入了一道极其微弱的脉冲。图案中的道韵残留被激活了一瞬,如同一颗沉睡的星辰在梦中闪了一下。在那短暂的一瞬中,她感知到了一丝极其模糊的“画面”:一双手,极其苍老的手,握着一柄极细的刻刀,在灰白色的石面上刻下最后一笔。那双手的指节粗大,布满老茧与伤痕,如同一双在漫长岁月中雕琢过无数石头的手。刻完之后,那双手的主人退后一步,望着自己的作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他转身,走向壁面深处,身影一点一点地融入灰白色的虚无之中。
画面消散。
苏芷晴睁开眼,发现自己握着探测丝线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看向陆明渊,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话:“他在里面。”
陆明渊沉默了很久。
他将手掌重新贴回壁面,贴在那道接缝上。接缝依然极细,细到几乎不存在。他的自在真意依然能够沿着接缝向下渗透,只是渗透的过程极其缓慢,如同在极其致密的岩层中开凿一条通道。但此刻他心中有了更明确的方向:这条接缝不是用来从外面打开的,它是用来从里面打开的。那枚印章的底部开口,就是钥匙孔的位置。而他身上带着的自在道韵,就是那把尚未完全成形的钥匙。
他收回手掌,转身面对四人。壁面在他们身后沉默地矗立着,灰白色的表面映着虚无的冷光,如同一面等待被打开的、巨大到超出想象的门。
“今晚在这里休整。”他说,“明天开始,以那枚印章开口为节点,向内渗透。这可能需要很久。”
苏芷晴点头。陈渡已经开始在壁面旁寻找合适的扎营位置。海生抱着他的碗坐在壁根处,将碗口朝向壁面,似乎在与它无声地对话。石匠将长杆靠在壁面上,开始以随身工具在壁根处打磨一块平整的立足点。
陆明渊在壁面前最后看了一眼那枚圆形图案。圆底部的开口如同一道微不可见的缝隙,在灰白色的壁面上几乎与周围的纹理融为一体。他低声说:“我们来了。”
壁面沉默着,没有回应。
但在他转身走开的那一刻,苏芷晴的探测丝线捕捉到了壁面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振动,如同那扇万年未开的门在听到来者的声音后,于门轴深处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只有最细心的人才能听见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