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面深处的软化区域扩大了一些。

他继续推进。第三个时辰,真意抵达了约三掌深度,那是那枚印章图案正后方的位置。他能感知到印章图案中残留的道韵与他的真意之间产生了一道极其稳定的共鸣,如同两个频率相同的音叉在近距离内相互激荡。那道共鸣越来越强,最终形成了一条贯穿壁面厚度的“通道”——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孔洞,而是一条让自在真意能够通过、并以此作为“引线”将壁面结构逐渐松动的路径。

壁面的表面出现了第一道可见的变化。

在陆明渊掌心贴附的位置,灰白色的壁面出现了一圈极其细微的裂纹。裂纹从接触点向四周呈放射状延伸,每一条都极细极浅,如同冰面在春天开始融化时出现的蛛网状细纹。裂纹延伸的范围越来越大,从最初的巴掌大扩展到了半臂方圆,然后继续向外扩散。

苏芷晴在后方以探测丝线监测着整个过程。她感知到壁面的内部结构正在以接触点为中心发生极其缓慢的重组。那些原本咬合到极致的法则碎片在自在真意的浸润下开始微微松动,如同被春雨浸泡后的冻土开始解冻,每一块碎片都在以极其微小的幅度调整自身的位置,让出一条越来越宽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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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开门。”她低声说。声音因长久屏息而有些沙哑。

陈渡站在她身旁,双手紧握成拳。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壁面上那些扩散的裂纹,呼吸急促而沉重。海生怀抱着那只旧碗,碗口不知何时已转向壁面的方向。石匠蹲在地上,手中无意识地攥着一把从壁根处抠下来的碎石粉末,细碎的灰白色粉末从他指缝间缓缓滑落。

陆明渊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汗珠沿着颧骨滑落,滴在左臂的蚀甲上,瞬间蒸发成一小团极淡的白气。他的自在真意已推进到约五掌深度,那已经是壁面厚度的一半以上。越往深处,晶体结构越致密,软化所需的时间越长。他能感知到印章图案后方的共鸣正在逐渐减弱,如同一首曲子进入了最舒缓的段落,音符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

他必须加快速度。

他将心渊世界的力量引入掌心。心渊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自在真意储备库,三百余居民的意识活动、整片荒原的生机、规则之核的运转,都在持续不断地产生自在真意。他以自身为导管,将那股来自心渊的洪流引入壁面,如同一座水库在闸门开启后向干涸的河道放水。

效果立竿见影。壁面深处的软化区域骤然扩大,从约五掌深度猛然推进至接近壁面厚度的十分之九。晶体结构在洪流般的自在真意冲击下大范围松动,如同大雪崩前的最后一道裂缝在山体内部蔓延。壁面的表面裂纹迅速扩展,从半臂方圆扩散至数丈方圆,每一道裂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加宽。

苏芷晴感知到那层验证脉冲再次出现。这一次它不再逐一扫描,而是以一种极其决绝的方式,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时释放出数百道频率,每一道都携带着同一个问题:你为何而来?

陆明渊没有回答。他只是将自在真意继续向前推送,让那股来自心渊世界的洪流自己做出回应。洪流中携带着三百余人的意志碎片,有墨阵子守城的笃定,有微光城居民的日常劳作,有苏芷晴观测时的专注,有陈渡炼器时的耐心,有海生抱着旧碗时的乡愁,有石匠打磨岩石时的沉稳。那些碎片汇聚成一道无声的回答,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清晰:

我们为自在而来。为不再被锁而自在。为所有迷失者都能找到归途而自在。

验证脉冲在洪流中停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