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散开了。

壁面深处最后一道晶体结构在自在真意的洪流中彻底瓦解。如同一扇万年未开的门在门轴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的、如同大地深处板块移动般的轰鸣。壁面的表面裂纹在这一刻同时亮起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光芒沿着裂纹的走向向四周蔓延,如同一棵以光为叶的巨树在壁面上瞬间生长、绽放。

然后壁面向内凹陷。

整面壁面在陆明渊掌心所贴的位置向内凹陷了一拳左右的深度。凹陷的形状如同一扇门,高度约两丈,宽度约一丈,边缘以极其平滑的方式向内弯曲,如同一块被水冲刷了千万年的岩石自然形成的拱形通道。通道的内部并不黑暗,而是透出一种极其柔和的、如同晨光透过薄云后落在地面上的那种淡金色光芒。

陆明渊收回手掌。

他站在那条通道前,喘息了很久。左手微微发颤,蚀甲上的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那是长时间高强度消耗自在真意后不可避免的代价。但他的眼睛很亮,瞳孔中映着通道深处透出的淡金色光芒,如同一面镜子映着日出。

他转身面向四人。

苏芷晴已经向他走来,探测丝线收回腰间,手中握着一根以花汁浸染的丝线以备不时之需。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确认他的状态尚可支撑,然后点了点头。陈渡将沉重的金属匣重新背好,走到通道入口处向内探视。海生将旧碗小心翼翼地收回布包中,系紧包口。石匠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碎石粉末,扛起长杆。

五人站在通道入口前。

通道内部的淡金色光芒在他们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将他们身后那片灰白色的虚无映衬得更加荒凉。陆明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心渊世界的方向在极远处只剩下一丝几乎不可辨认的浅褐色微光,如同一粒落在灰白宣纸边缘的墨点。他转回头,深吸一口气。

“走。”

他第一个迈入通道,苏芷晴紧随其后,然后依次是陈渡、海生、石匠。五人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那片淡金色的光芒中,脚步声在通道内壁上回荡,发出一种空灵而悠远的回响,如同在一座极其宏大的殿堂中行走时,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被拉长成一片低沉的合唱。

通道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壁面恢复完整,裂纹消失,凹陷平复,如同一扇被轻轻关上的门。那道印章图案仍留在原处,圆底部的开口似乎比之前略微扩大了一线,如同一条闭合的缝在门被推开过后再也无法完全弥合。

壁面外,无色界的虚无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远处心渊世界的方向上,那道陆明渊亲手埋下的自在真意印记,仍在一闪一闪地亮着,如同一盏无人看管的灯,安静地等待着远方旅人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