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是边境常见的小纠纷,可这一次,沈国边邑的守将没有像往年那样派人调解,而是直接将此事上报了沈子。
沈子闻讯,当即让人再次把土坝建了起来,彻底断了蔡地的水源。
同时遣使赴蔡,措辞严厉地谴责蔡国边民毁坝伤人之举。
蔡国那边本就因为桐安使臣来质问新妇之事而焦头烂额。
沈国修建堤坝,断蔡地水源也就罢了,还有脸遣使来问责,自然也就没有给好脸色。
蔡国同样遣使回怼,指责是沈国先筑坝截流才导致争端。
两边你来我往,言辞越来越激烈。
从边境水源,扯到了去年沈国的一处城邑被蔡国边民越界放牧。
从越界放牧,又扯到了三年前沈国商队被蔡国边卡讹诈。
那些旧账被一桩一桩地翻出来,像是在一堆干柴上泼了油,火光噼啪作响。
不到半个月,沈子以“蔡边民屡犯疆土、辱我宗庙”为由,公告淮上诸国,将举兵伐蔡。
淮上那些小国,如柏、房、江、息等国,本就对蔡国借汝津渡卡商道、随意加税、动辄扣押商旅的行径积怨已久,又素来观望桐安风向。
他们见沈国这位桐安侯的母舅率先发难。
再结合各自在桐安得到的那些桐安侯有意伐蔡,却被满朝公卿压下来的消息。
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于是各国纷纷响应,遣使赴沈,表示愿与沈国同进退。
陈、蔡两国虽是姻亲,可受辱的是陈女,且陈国本就有意抱桐安的大腿。
那点姻亲关系,放在国家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旬日之间,沈、江、息、柏、房、道、陈,七国会盟,歃血为誓,联军两万,战车五百乘。
打着“讨蔡无道、以正淮上”的旗号,浩浩荡荡,压向蔡境。
一时间,蔡国边境,烽火四起。
蔡侯在都城中暴跳如雷,一面急调国中甲士迎敌,一面遣使四出,向列国申诉“沈人背盟,同姓相残”。
使者的车驾,一骑一骑,出了蔡都。
其中一路,往西。
往桐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