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朱祁钰训斥一顿后,稍微老实了一阵,现在,他的野心又燃烧了起来。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奉天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朱见深还没开口,身侧小榻上的朱见沛,先一下子来了精神。
这小家伙在讲武堂的幼学班认字读书,平日里总爱溜去演武场,看那些武学子们弯弓骑马、排兵布阵,正是对打仗最感兴趣的年纪。
方才他还晃着小短腿,听得昏昏欲睡,一听到“带兵”二字,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点了两盏灯,“唰”地一下就坐直了。
他偷偷伸出小手,使劲扯了扯朱见深的龙袍袖子。他压着嗓子,凑到朱见深耳边:“皇兄!打!咱们马上派兵去打!”
朱见深低头瞥了他一眼,指尖在他胖乎乎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这事哪里是一句“打”,就能轻易派兵的?
辽东正在军改的节骨眼上,石亨本就阳奉阴违,大军轻易动弹不得。
至于让周王出兵,更是绝无可能。
周王封在耽罗岛,是大明的外藩。
若朝鲜打起来也就罢了,现在还没内乱,便准他带兵踏入其领土,这可不是件好事。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日后海外诸藩有样学样,个个拥兵自重、插手他国事务。
现在的大明可不是当初的周王室,外藩想要自行其是。
就慢慢等吧,等大明衰弱到东周一般的时候,那才到他们发挥的舞台。
于是,朱见深便以新春佳节、不宜动刀兵为由,轻飘飘地将韩确的恳求搪塞了过去。
又随口安抚了两句,让他先回会同馆歇息,此事容后再议,便挥手让赞礼官继续朝贺流程。
一场大朝贺,热热闹闹到午后才散。
出了奉天殿,朱见沛立刻耷拉下小脸,嘴撅得都能挂个油壶,一路跟着朱见深往清宁宫走,闷闷不乐地追问:“皇兄,刚才为什么不打啊?”
朱见深看着他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停下脚步蹲下身,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眼珠一转,哄道:“你现在人小胳膊短的,就算真打起来,也没法跟着去前线。”
“不如等你长大了,弓马娴熟了,皇兄再派你挂帅出征,想打哪里就打哪里,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