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写得明白,他离开郧县之后,舒良果然立刻就借着修缮王府的名头,想要四处搜查,尤其是盯着西侧花园不放。
可朱祁镛非但没跟他硬抗,反倒反其道而行。
主动把王府里那些藏着的猫腻,半遮半掩地露给了舒良。
谁曾想,这一下竟歪打正着。
舒良眼见着有从龙之功的机会摆在眼前,竟当场动了心。
非但不再搜查王府,反倒主动入伙,答应帮着朱祁镛遮掩所有痕迹,共谋大事!
“好!好!好!”朱瞻墡连拍了三下桌子,笑得眉眼都舒展开了,“真是我的好儿子!”
原来这天下,有野心的人,从来都不止他一个。
抬眼看向外间,王诚应该还在那里,他心里突然动了个念头。
舒良一个御马监太监,都能被说动入伙,那王诚呢?
司礼监掌印太监,东厂提督,手里握着大明最锋利的情报网,若是能把他也拉过来……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
现在能解了燃眉之急,已经是意外之喜。
王诚不比舒良,这人心思深沉,贸然试探,反倒容易节外生枝。
他把信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揣进了怀里,再走出内室时,脸上的愁云惨雾早已一扫而空,连脊背都挺直了不少。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外面除夕的爆竹声炸得正响,漫天烟火在黑夜里炸开,映亮了半边天。
朱瞻墡看着那漫天璀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底里满是底气。
朱祁钰啊朱祁钰,你千算万算,怕是也算不到,你亲手安插在我王府里的钉子,竟会反水站到我这边来吧?
只要我郧县的老巢不乱,只要你抓不到我谋反的实据,就算到了京师,你又能奈我何?
有本事,你就冒天下之大不韪,动我这个当朝贤王,你的亲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