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维祯大步跨进门槛,眼前的情景让他脚步一顿。
于谦端坐在主位上,手边摞着厚厚一叠供状。
商业银行李掌柜,户部员外郎王举两人,此刻都垂头丧气地跪着,手上都戴着镣铐。
在他们旁边,还有一人,衣衫褴褛,他听到后方的脚步声,缓缓回头看了一眼。
萧维祯看清那张脸,脑子里“嗡”的一声。
李茂才!
那个明明应该畏罪潜逃、满城追捕的李茂才,此刻就跪在他面前,脸上抹的黑灰还没洗干净。
“萧总宪来得正好。”于谦起身,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这位李茂才,方才招认了不少东西。萧总宪要不要一起听听?”
萧维祯腮帮子上的肉抽搐了两下,强撑着笑:“于少保这是什么话,本官自然是来协助查案的。”
“那就好。”于谦重新坐下,朝李茂才抬了抬下巴,“继续说吧。”
李茂才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却清晰:“根据我查到的线索,萧总宪就是主谋。”
萧维祯脸色骤变:“放肆!你一个逃犯,竟敢血口喷人——”
“让他说完。”于谦抬手制止。
李茂才继续说道:“大婚专款四万三千银元,根本不是陆佳景一个人能吞下去的。”
“商业银行经手,中央银行做账,督察院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分钱的时候,萧总宪拿大头。”
他指向李掌柜:“李掌柜负责把钱从银行里倒腾出来,做成正常贷款的样子。”
“王举在中央银行负责抹平账目,让上面查不出来。陆佳景负责对接萧总宪,有什么风吹草动,他第一个知道。”
“至于我和沈文星,”李茂才惨笑一声,“不过是被他们选中,专门来背锅的临时工。”
萧维祯厉声道:“于少保!这种逃犯的话也能信?分明是他走投无路,胡乱攀咬——”
“萧总宪别急。”于谦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抽出一张纸,“这是李茂才交出来的账本,上面每一笔钱款的来龙去脉,都记得清清楚楚。”
“包括某年某月某日,萧总宪在商业银行取了五百银元,用的什么名目,经的谁的手。”
萧维祯的脸青一阵白一阵,随即怒道:“不对,他怎么可能查到这些,他甚至连陆佳景都没见过!”
“这些当然不都是他一个人查到的,”于谦指着堂下王举、李掌柜道:“是综合了他们所说,推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