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正是江小鱼刚才说的:改道南岭,避开采石谷,因为【道酿雏形】需要赤岩苔,北线被污染……
刻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然后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
塔洛克站在那里——那个沉默寡言的盾战士,像座山一样堵住了退路。
阿豆脸色瞬间惨白。
他想跑,但腿软了,踉跄后退,背靠岩壁。
塔洛克没动粗,只是上前一步,伸出大手,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起来。
“领主要见你。”盾战士声音低沉。
阿豆没挣扎,只是左手袖子里,滑落一根黑色的羽毛。
羽毛很长,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羽尖处隐约有暗绿色的反光——淬了毒,和之前几次刺客袭击时用的毒镖,成分完全一致。
风语鸦姬的信物。
塔洛克捡起羽毛,看了看,没说话,只是把阿豆夹在腋下,大步走回营地。
江小鱼的帐篷里,灯还亮着。
阿豆被放在地上,跪着,浑身发抖,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塔洛克把羽毛放在桌上,然后默默退出,守在帐篷外。
江小鱼没看羽毛,也没看阿豆。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边缘磨损的药方,走到阿豆面前,蹲下身,把药方轻轻放在少年颤抖的掌心。
“这三年,”江小鱼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娘每次换药,药单我都会亲自看一遍。老蟾的‘双心蛊’——母子同服毒,母子同服解,对吧?”
阿豆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你……你早知道?!”
“知道。”江小鱼点头,“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娘第一次咳血,药房报上来,我就查了。续脉散需要深渊魔宴残渣做药引,而深渊魔宴……是我亲自封存的,每个月用多少,用在哪儿,我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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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着阿豆的眼睛:
“但我没揭穿。因为我知道,你不是恨我,不是恨酒馆,你只是……想救你娘。”
阿豆嘴唇颤抖,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老蟾告诉你,解药需要他特制的‘蛊心丸’,每月一粒,不能断,对吧?”江小鱼继续说,“他还告诉你,如果断了,你娘会经脉尽碎,痛苦而死。”
少年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药方上。
“但他骗了你。”江小鱼伸手,轻轻拍了拍阿豆的肩膀,“双心蛊真正的解药,不是蛊心丸,是一味‘真心泪’——被下蛊者,在完全自愿、没有胁迫的情况下,为对方流下的眼泪。只要一滴,蛊毒自解。”
阿豆彻底僵住。
“这三年,”江小鱼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你娘每次喝药前,都会流泪——不是痛苦的泪,是为你担心的泪。那些眼泪,早就把蛊毒解得差不多了。她现在咳血,不是因为蛊毒,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焦虑。”
他端着水杯走回来,递给阿豆:
“喝了吧。然后……告诉我,风语鸦姬在哪儿?小铃在哪儿?”
阿豆接过水杯,手还在抖,但眼神已经变了。
从恐惧,变成困惑,再变成……某种近乎崩溃的清明。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