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满船的讥讽、鄙夷与不信,李凡始终静静伫立在角落,身形微微佝偻,面色依旧惨白虚弱,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不辩解、不反驳、不恼怒,也不再多言半句,只是微微垂眸,一副自知理亏、沉默受教的模样,将底层修士的安分怯懦、不善争辩演绎得淋漓尽致。
可唯有他自己知晓,垂落的眼帘之下,是一片冰封无波的淡笑。
三十余年修行,从凡尘俗世起步,踏血而行、逆道而上,斩强敌、破桎梏、越境界,一步步走到今日,本就是他实打实的修行之路。
只是眼前众人眼界狭隘、认知浅薄,被固有思维禁锢,看不出真假,只当他是虚妄吹牛、庸碌无能。
既然众人偏爱以貌取人、以资历论高低,偏爱沉浸在自己的认知偏见之中,那他便顺势而为,继续扮演这一介落魄平庸、虚妄自大的底层散修。
藏锋守拙,示弱于人,本就是他此刻最好的蛰伏之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缥缈宗、七杀殿、万佛宗三方强者齐聚流云坊市,神域暗流汹涌、杀机四伏,他越是平庸卑微、毫无威胁,便越是安全,越能从容入局,窥探所有隐秘变局。
一众散修见他沉默不语、低头受教,一副默认吹牛、不敢辩驳的模样,只当他是羞愧难堪,心底的戏谑与优越感更盛,再也无人将他放在心上。
众人纷纷收回目光,各自散去,有的盘膝打坐调息,有的低声闲谈议论前路局势,有的畅想抵达流云坊市后的享乐消遣,彻底将角落里的李凡当成了无关紧要的透明人。
唯有那名断臂的炼虚中期修士,依旧死死盯着李凡,眼底恨意深沉,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他始终记得方才那一拳的恐怖威力,记得那碾压一切的霸道力量,心底隐隐觉得不对劲,可反复探查李凡周身虚弱紊乱的灵力、惨白失血的面色、孱弱无力的身形,终究找不出半分破绽,只能将所有疑虑压在心底,暗自戒备,伺机而动。
飞舟再度提速,破开层层云海,朝着西北方向的流云坊市疾驰而去。
长空辽阔,云浪翻涌,风声呼啸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