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血火之誓

整个村落,笼罩在一种肃穆、紧张、却又隐隐透着悲壮决绝的气氛中。悲伤被深藏心底,恐惧被坚韧取代,每个人都清楚,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可能正在逼近。而他们,别无选择,唯有握紧手中的武器,挺直脊梁,守护身后这片赖以生存的土地,守护那些需要他们守护的人。

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飞快流逝。转眼,三日已过。

这三日,对血火村而言,是煎熬,也是蜕变。

巫祭静室中,气氛依旧凝重,但比起最初,已多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隐依旧躺在石床上,气息微弱,但脸色不再那么灰败吓人,左臂的肿胀彻底消退,紫黑色也淡去许多,只剩下伤口处还残留着些许黑气,被巫祭以银针和药膏小心地封镇着,暂时不会继续蔓延。他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平稳了许多。巫祭每日以珍贵药材和自身魂力为他续命,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但心脉之毒未除,醒来之日遥遥无期,且即便醒来,一身修为恐怕也废了大半。

岩、焰、影三人,在血元池和巫祭不惜代价的药材滋养下,恢复得比预期要快。岩不愧是体魄最强的队长,三日浸泡,辅以大量补充气血的凶兽精肉和药膳,他身上的外伤已愈合大半,损耗的元气也恢复了五六成,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差得远,但已能下地行走,进行简单的活动。他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坐在静室角落,擦拭着一柄从武器库新领的厚重战刀,眼神沉静,却仿佛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焰和影恢复得慢一些,焰肩头的伤口愈合良好,但失血过多和魂力透支的后遗症还需时间调养。影的断腿接续处,在池水和药物的作用下,愈合速度惊人,已能勉强拄着拐杖行走,但想要恢复战力,至少还需月余。

隼经过三日调息,魂力恢复了大半,脸色也红润了许多。他本就擅长隐匿和侦查,恢复后,便主动向巫祭请求,加入夜枭的暗线斥候队伍,为村子出一份力。巫祭略作沉吟,便同意了,只是再三叮嘱他小心行事,不可冒进。

而最引人注目,也最让巫祭耗费心神的,自然是那依旧昏迷不醒的少年——张沿。

这三日,巫祭几乎将大半精力都放在了张沿身上。她尝试了各种方法,以温和滋养的药材熬制药汁,通过特殊手法喂服,试图唤醒他枯竭的生机;以安魂静心的熏香和咒文,试图安抚他微弱而混乱的魂力波动;甚至,她还尝试以自身魂力,极其小心地引导、沟通他眉心那道暗金色的竖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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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结果,却让她既困惑,又隐隐有些激动。

张沿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洞,无论灌入多少蕴含生命精气的药汁,都如同泥牛入海,被迅速吸收,却不见多少起色。他的生机,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仿佛随时可能熄灭。魂力波动,也始终微弱而混乱,难以捕捉。

然而,他眉心那道暗金色的竖痕,却在这三日中,发生了细微而持续的变化。最初只是偶尔闪现一丝微不可查的流光,到后来,流光明灭的频率似乎在极其缓慢地增加,虽然依旧微弱,但已能被巫祭清晰地感知到。更让巫祭心惊的是,每当她尝试以魂力探入其眉心,那暗金竖痕便会传来一股微弱却极其坚韧的排斥力,将她的魂力轻柔却坚定地推开,仿佛在守护着什么,又仿佛在沉睡中,本能地抗拒外界的打扰。

与此同时,那柄放置在石台上的赤炎枪,这三日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枪尖那点微弱的火焰,不仅没有因为离开主人而熄灭,反而在缓慢地、持续地变得明亮、稳定。火焰的颜色,也从最初暗淡的赤红,逐渐转变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凝练的暗红色,隐隐的,火焰核心处,似乎有极淡的金芒流转。而当张沿眉心竖痕闪烁时,赤炎枪的火焰,也会随之微微跳动,仿佛在无声地呼应。

这一切迹象,都指向一个事实——这少年体内残留的“镇渊”古剑本源剑意,并非死物,而是在缓慢地、自发地吸收着周围的能量,进行着某种微弱的复苏或者修复。而这丝剑意,与赤炎枪之间,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超越寻常的紧密联系。

巫祭将这一发现,详细记录了下来,并找机会告知了大长老。大长老沉默良久,只回了一句话:“继续观察,全力救治,静观其变。”

第三日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静室高处的透气孔,在石壁上投下最后一道昏黄的光斑。

张沿浸泡在血元池中,暗红色的池水包裹着他略显单薄的身躯。他的脸色,在池水的映衬下,依旧苍白,但比起三日前,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眉心那道暗金色的竖痕,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明灭不定地闪烁着,每一次闪烁,都仿佛在从池水中汲取着微不可查的能量。

巫祭刚刚为隐施完针,封住其心脉附近最后几处可能被毒素侵蚀的穴道,正疲惫地坐在池边的石凳上,闭目调息。连续三日的全力救治,耗费了她大量的心神和魂力,即便以她的修为,也感到一阵阵虚弱。

就在这时——

一直负责照看张沿的那名药婆,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巫祭大人!您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