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祭猛地睁开眼,循声望去。只见血元池中,一直昏迷不醒的张沿,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无意识的抽搐,而是一种仿佛承受着巨大痛苦的痉挛!他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紧蹙起,嘴唇无意识地开合,似乎想呼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更让巫祭瞳孔骤缩的是,张沿眉心那道暗金色的竖痕,在这一刻,骤然亮起!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晦涩的流光,而是一道清晰可见的、约莫寸许长的暗金色光芒,如同第三只竖眼,在他眉心猛然睁开!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锋锐、甚至……带着一丝悲怆的威严!
与此同时——
“嗡!!!”
放置在石台上的赤炎枪,猛地一震!枪身发出低沉的嗡鸣,枪尖那点暗红色的火焰,如同被浇入了滚油,轰然暴涨!赤红色的火焰升腾起尺许高,火焰核心那点极淡的金芒,也变得清晰可见,与张沿眉心竖痕的暗金光芒,交相辉映!一股灼热而古老的气息,以赤炎枪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充斥了整个静室!
静室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呆了!岩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战刀,眼中充满警惕和震惊。焰和影也挣扎着从池水中坐起,看向张沿的方向,满脸骇然。隼更是瞬间绷紧了身体,做出了戒备的姿态。几名药婆更是吓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巫祭霍然起身,枯瘦的手掌紧紧抓住木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张沿眉心那亮起的暗金竖痕,以及与之共鸣的赤炎枪,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激动,以及一丝深深的忧虑。
来了!这少年体内那神秘的剑意,终于产生了强烈的、自主的反应!但这反应,是好是坏?是苏醒的征兆,还是……某种不测的变故?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张沿身体的颤抖,骤然停止。眉心那寸许长的暗金竖痕光芒,也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收敛,重新恢复成一道黯淡的、几乎难以看清的痕迹。仿佛刚才那惊人的一幕,只是幻觉。
但赤炎枪枪尖暴涨的火焰,却没有立刻熄灭,只是缓缓回落,恢复到之前的大小,但颜色,似乎比之前更加深沉,火焰核心的金芒,也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丝。
静室内,一片死寂。只有血元池水汩汩流动的声音,和众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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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沿依旧昏迷着,脸上的潮红缓缓退去,恢复了之前的苍白,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巫祭缓缓走上前,再次将手指搭在张沿的额头。这一次,她没有感受到任何排斥,张沿的魂力波动,依旧微弱混乱,生机也依旧枯竭。但就在她即将收回手指的瞬间,她敏锐地感知到,在张沿眉心竖痕深处,那丝古剑本源剑意,似乎……比之前,凝实了那么极其微弱的一丝。而且,剑意之中,那股古老、锋锐的气息,似乎也……苏醒了一丝。
巫祭收回手指,枯瘦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良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对惊魂未定的药婆们吩咐道:“无妨,继续观察,按之前的方法照料。”
然后,她转身,看向静室内其他人,尤其是满脸震惊和戒备的岩、焰、影、隼,沉声道:“今日之事,不得外传。这少年……正在苏醒的边缘,或者说,他体内那奇异的力量,正在苏醒。是福是祸,尚未可知。在完全弄清楚之前,务必保密,也务必……小心。”
岩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重重点头,表示明白。这个昏迷的少年,身上隐藏的秘密,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惊人。
夜幕,再次降临。血火村在肃杀中迎来了又一个夜晚。围墙上的火把,比以往燃得更旺,巡逻战士的脚步,更加密集。村后的赤岩洞中,转移的妇孺老弱已经基本安置妥当,洞口被巨石和机关巧妙遮掩。夜莺和夜枭派出的斥候,如同黑夜中的眼睛和耳朵,警惕地监视着血蚀之地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而巫祭静室中,那昏迷的少年,眉心黯淡的竖痕下,仿佛有某种沉寂了无尽岁月的东西,正在极其缓慢地,挣脱束缚,一点一点,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