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女皇的注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陛下,请允许我冒昧地提出另一个问题。
对伟大的俄罗斯帝国而言,您是希望圣龙商会成为一个仅仅在战争爆发时,才能为您提供武器和资金的‘临时盟友’?
还是更希望我们成为一个能在和平时期,就帮助俄罗斯变得更加强大、更加繁荣,让任何潜在的敌人,在升起战意之前,就不得不仔细权衡那难以承受的代价,从而不敢轻易开启战端的‘战略伙伴’?”
他将问题从“站队”提升到了“如何避免战争”和“如何实现长期强大”的层面。
女皇的眉梢微微挑动了一下,浅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她身体向后靠进高背椅里,手指交叠放在身前,沉吟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风声似乎变得更紧了。
“战略伙伴……”她缓缓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品味其中的含义。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如何成为这样的伙伴,你需要证明的,不仅仅是商业上的诚信,还有……政治上的远见和忠诚。”她的话没有说死,留下了巨大的空间。
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但克制的脚步声,接着是低沉的敲门声和副大臣紧张的禀报声:“陛下,打扰!有紧急情况禀报!”
女皇皱了皱眉:“进来。”
副大臣推门而入,脸色有些发白,他先看了一眼唐天河,然后快步走到女皇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女皇的脸色微微一沉,目光再次投向唐天河:“唐先生,你的船,‘北风号’,在码头上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昨晚有一伙身份不明的人试图潜入,被你的水兵发现并击退了,还抓住了一个受伤的探子。”
唐天河心中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感谢陛下告知。不知是否查明了那些人的身份?”
副大臣看了一眼女皇,得到默许后,回答道:“那人受伤不轻,目前还在昏迷中。不过,在他身上搜出了一些物品,其中有一枚……印记有些模糊的金属徽章,初步辨认,可能……可能与奥地利境内的某个家族有关。”
奥地利?唐天河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奥地利的探子,在这个时候企图潜入他的船?是巧合,还是……
他立刻联想到了赛琳娜夫人关于奥法联合调停的情报。这是否意味着,维也纳方面已经察觉到了他在俄奥之间的微妙作用,并试图采取行动?
女皇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她看着唐天河,缓缓说道:“看来,唐先生你的到来,牵动了不少人的神经。这个人,就交给你的人去审问吧。朕希望,能尽快知道结果。”
“是,陛下。我会立即安排人手,务必查清此事。”唐天河站起身,肃然应道。
女皇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会谈到此结束。“关于你刚才提到的‘战略伙伴’的构想,朕需要时间考虑。你先在圣彼得堡安心住下,等候朕的召见。”
“是,谢陛下。”唐天河躬身行礼,退出了书房。
冰冷的空气再次包裹了他。女皇的召见暂时告一段落,但真正的风波,似乎才刚刚开始。那个受伤的奥地利探子,必将在沙俄局势激起更大的涟漪。
他对等候在门外的林海低声吩咐:“立刻回码头,控制住那个俘虏,用我们的方法,在他断气之前,问出他知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