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奥古斯丁总督府书房,海风带来了硝烟散尽后的咸腥,也吹动了桌面上新绘制的北美东部地图。
唐天河指尖蘸了点墨水,在佛罗里达的位置画了一个实心的圈,线条将圣龙岛、萨凡纳和新奥尔良隐约连成一片。
他刚放下笔,卡洛斯便无声地走进来,低声道:“先生,有位自称所罗门·普雷斯顿的先生求见,没有预约,但递上了这个。”
卡洛斯掌心托着一枚黄铜徽章,造型古朴,上面清晰地雕刻着圆规与角尺交织的图案,中间是醒目的字母。
唐天河目光在徽章上停留片刻。“请他到小会客室。”
小会客室的光线略显昏暗,只点了一盏银制油灯。
所罗门·普雷斯顿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衣着低调的深灰色细呢外套,举止从容,一双浅褐色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敏锐而温和的光。
他起身致意,动作优雅,带着一种古老家族传承的仪态。
“唐先生,冒昧来访,还请见谅。鄙人所罗门·普雷斯顿,谨代表‘北美兄弟会’,向您致以问候。”他的英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士顿口音,用词考究。
“普雷斯顿先生,请坐。”唐天河示意对方坐下,仆人奉上咖啡后便退了出去,卡洛斯像影子般立在门边。
“唐先生近日一举平定佛罗里达,威震四方,令人钦佩。”
普雷斯顿轻轻搅动着咖啡勺,银勺碰触瓷杯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我们兄弟会一直关注着北美的发展。我们认为,商业的繁荣、知识的传播和理性的秩序,是文明进步的基石。
而您所展现的能力和……视野,与我们追求的某些理念,不谋而合。”
“理念?”唐天河端起自己那杯未曾加糖的咖啡,抿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我更相信实际的力量。舰队、金币、还有忠诚的士兵。”
普雷斯顿微微一笑,笑容含蓄而意味深长:“力量需要方向,金币需要流通,忠诚需要凝聚的理念。真正的力量,不仅在于能摧毁什么,更在于能建造什么。
我们相信,在旧世界的偏见和束缚之外,这片新大陆有机会建立一种更基于理性、合作与进步的新秩序。比如,您所倡导的‘联邦商人公会’,就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尝试。”
“公会只是为了做生意更方便。”唐天河语气平淡。
“或许吧。”普雷斯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切感,“但您不觉得,现有的格局太过狭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