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进攻!各单位就地构筑工事,注意隐蔽!” 瓦尔德少校果断下令。他转向紧随先头部队行动的、来自刚刚上岸的第42炮兵团的陆军炮兵观测员,“中尉,情况你都看到了。我需要火力,需要把对岸那些该死的机枪巢和观测点砸烂!立刻联系后方炮群和海军!”
命令沿着刚刚架设起来的野战电话线,迅速传回后方仍在混乱中建立的滩头炮兵阵地和停泊在近海的舰队。
此时,在坦德拉湾滩头上,景象同样忙碌而紧张。巨大的运输舰旁,工兵和炮兵们正在泥泞中奋力组装着那些拆解运来的重武器。首先完成组装的,是数门相对轻便的75毫米山地榴弹炮,它们已经开始对已知的俄军纵深目标进行零星射击。但真正能撼动坚固阵地的,是那些笨重的105毫米轻型野战榴弹炮(le.FH 16)。吊车艰难地将沉重的炮管和炮架从船上卸下,炮手们在军官的催促下,喊着号子,在选定的炮位上挥汗如雨地进行组装、固定。
下午四时许,夕阳正将天边染上一抹愈发浓重的血红。第一批完成组装和测地准备的105毫米榴弹炮,终于将黑洞洞的炮口昂起,指向卡吉别克河对岸。
“全连!一发装填!基准射向……放!”
炮长挥舞着小旗,声嘶力竭地下令。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击声猛然从德军后方响起,打破了战场短暂的沉寂。数门105毫米榴弹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口制退器两侧喷出巨大的火光和浓烟。沉重的炮弹划破被夕阳和硝烟染红的天空,带着复仇的尖啸,飞越宽阔的卡吉别克河面,狠狠地砸向对岸俄军隐约可见的堤坝工事和怀疑藏有火力点的树林。
几乎是同时,远在视距之外的黑海海面上,担任火力支援任务的驱逐舰(如“V-129”号)也再次展现了其存在。其装备的105毫米或150毫米舰炮,以其更高的弹道和更大的威力,加入了这场死亡合唱。炮弹落点更远,主要针对的是怀疑的俄军炮兵阵地和后方集结区域。
这场由陆炮和舰炮共同奏响的“钢铁交响乐”,持续了约一个小时。对岸俄军阵地瞬间被一片不断闪烁、扩张的火海和翻滚的浓烟所覆盖。巨大的爆炸声连环响起,泥土、木屑、破碎的沙袋被抛向空中。德军的炮火试图用纯粹的毁灭力量,为接下来的进攻铺平道路,撕开俄军防线的缺口。
三、 暮色下的强渡——工兵的血路与步兵的泥泞
炮火准备的效果,从对岸升腾的烟柱和暂时稀疏下来的机枪声中,似乎显示出了一些成效。黄昏时分,天空的色彩愈发浓烈,从橙红渐变为深紫,最终沉入一种预示着黑夜即将来临的墨蓝。战场上,能见度开始下降。
“烟幕弹!发射!”
随着军官的命令,德军阵地上为数不多的迫击炮和专用的发烟罐,开始向河面和对岸预定区域发射白色的磷烟。乳白色的浓烟如同实质的墙壁,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向河面弥漫开来,试图遮蔽对岸俄军射手的视线,为工兵和渡河部队提供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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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兵排!上!” 工兵军官的声音带着决绝。
数十名第42工兵营的士兵,扛着沉重的预制浮桥构件、橡皮艇、探雷器和架桥工具,从隐蔽处跃出,弯腰冲下河岸,踏入冰冷泥泞的沼泽水中。他们的任务是在烟幕的掩护下,以最快速度在选定的渡河点架设起可供步兵和轻型装备通过的简易浮桥,并标记出相对安全的涉渡路线。
这是一项与死神赛跑的工作。对岸的俄军虽然被猛烈炮火暂时压制,但绝非毫无还手之力。零星的、带着明确目的的冷枪开始从烟幕的缝隙中射来,子弹“啾啾”地打在工兵们周围的泥水里或他们正在搬运的金属构件上,溅起水花和火星。不时有工兵中弹,闷哼一声倒在齐腰深的水中,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水域,但立刻有人接替他的位置,继续那未完成的作业。他们知道,每延迟一秒钟,后续进攻的步兵就要在暴露的河面上多待一秒钟。
与此同时,阿尔卑斯军团的步兵们也在进行最后的准备。他们检查着武器,将子弹压满弹仓,手榴弹挂在顺手的位置。这些来自南德山区的士兵,虽然不习惯沼泽作战,但他们擅长利用地形和进行迂回渗透。在主力准备正面强渡的同时,几支由经验丰富的老兵和士官带领的精悍小分队,已经利用逐渐加深的夜色和复杂的地形,悄无声息地向上下游运动,试图寻找俄军防御的结合部或薄弱点,进行渗透和侧翼包抄,扰乱敌人的防御体系。
列兵弗里茨·霍夫曼所在的连队,被指定为第一波强渡部队之一。他趴在一个积水的弹坑边缘,看着前方工兵们在烟幕和冷枪下奋力作业的身影,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沼泽地冰冷的湿气透过军服渗入骨髓,让他感到一阵阵寒意。他想起了老班长格鲁伯,如果他在,一定会用那粗粝的嗓音说些稳定军心的话。现在,他只能靠自己,和身边这些同样年轻而惶恐的面孔。
“第一波!准备!” 连长的命令低沉而急促。
浮桥的雏形终于在工兵们舍生忘死的努力下,艰难地向对岸延伸了一小段距离,但距离完全打通还远得很。更多的步兵需要依靠橡皮艇和直接涉水通过。
“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