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简单的命令和沉重的呼吸声。弗里茨和战友们猛地从隐蔽处跃起,冲向河岸,跳入工兵们标示出的相对较浅的涉渡通道。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没过了大腿,沉重的装备仿佛有千钧重,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无形的巨手搏斗。对岸,俄军的机枪声再次变得密集起来,尽管有烟幕遮挡,但盲射的子弹依然如同飞蝗般掠过河面,打在橡皮艇上、水面上和人体上。
惨叫声开始响起。不断有人中弹倒下,被浑浊的河水冲走或是沉入水底。河面上,开始漂浮起德军的尸体和挣扎的伤员。
四、 黑夜中的炼狱——照明弹下的生死搏杀
随着天色彻底黑透,战斗进入了一种更加残酷、更加混乱的阶段。夜色本应是进攻者的掩护,但俄军显然早有准备。
咻——嘭!
一颗俄军发射的照明弹拖着耀眼的白色尾焰,划破夜空,在河面上空猛地炸开,瞬间将大片沼泽地和河面照得如同白昼,纤毫毕现。正在涉水或乘坐橡皮艇渡河的德军士兵,顿时暴露在刺眼的光亮之下,成了对岸守军绝佳的靶子。
机枪火力如同灼热的鞭子,再次精准地抽打过来。
“快!加快速度!冲过去!”军官们在水中声嘶力竭地呼喊,但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士兵们的喘息、惨叫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德军也立刻发射照明弹进行反制,试图照亮对岸的俄军阵地,为己方火力指示目标。一时间,卡吉别克河上空,照明弹此起彼伏,明灭不定,将这场血腥的渡河作战映照得如同光怪陆离的地狱舞台。
枪口焰在两岸的黑暗中如同繁星般闪烁不定,子弹划出的光痕在夜空中交织成致命的网络。手榴弹在河岸两侧爆炸,发出短暂的闪光和轰鸣。双方士兵在泥泞的河滩、齐腰深的水中和燃烧的芦苇丛中短兵相接,爆发了激烈的近战。刺刀的碰撞声、工兵铲的劈砍声、垂死者的哀嚎和搏斗者的怒吼,与持续不断的枪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野蛮而原始的死亡乐章。
瓦尔德少校亲自率领着突击营的残部,在北路一个工兵勉强架设起的浮桥段,发起了决死冲锋。他们利用MP18冲锋枪的近战优势,用手榴弹开路,悍不畏死地冲上对岸,与俄军守备部队展开了残酷的堑壕争夺战。每一寸土地,每一个散兵坑,都需要用鲜血来换取。
渗透分队也取得了一些局部的成果,他们在下游某处成功摸上了对岸,袭击了一个俄军的迫击炮阵地,造成了一定的混乱,但很快就被反应过来的俄军预备队压制,无法扩大战果。
德军的攻势,如同沉重的战锤,凭借着更胜一筹的火力和士兵素质,一下下地敲打着俄军看似摇摇欲坠却又异常坚韧的防线。而俄军则凭借着地利、预设工事和一种近乎绝望的防御意志,寸土必争,用步枪、机枪、手榴弹和刺刀,顽强地回应着德军的每一次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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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狭窄的桥头堡——血色黄昏的代价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东方再次泛起鱼肚白,枪炮声才逐渐稀疏下来,但并未完全停止。
经过一夜的血腥搏杀,德军终于在卡吉别克河对岸,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后,夺取了几个狭窄而脆弱的桥头堡。主要在瓦尔德突击营奋战的地段,以及南路阿尔卑斯军团主力反复冲击的几个点,德军士兵得以在河对岸的堤坝下、弹坑里和少量占领的俄军前沿堑壕段站稳了脚跟。
然而,这胜利是局部的、代价高昂的。俄军的主防线虽然被挤压、局部被突破,但整体架构依然屹立不倒。他们后退了数百米,在第二道预备阵地继续组织抵抗,用迫击炮和狙击手不断骚扰德军的桥头堡,使其无法迅速扩大。
清晨的阳光,再次照亮了卡吉别克河畔。景象比昨日黄昏时更加触目惊心。浑浊的河水被大量鲜血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水面上漂浮着无数德军和俄军士兵的尸体、破损的装备、倾覆的橡皮艇和浮桥的残骸。河岸两侧,尤其是德军进攻的出发阵地和那几个狭窄的桥头堡,遍布着阵亡者和伤员。医疗兵在极其危险的环境下,艰难地进行着救护工作。
工兵们疲惫不堪,但仍在奋力加固那几条摇摇欲坠的浮桥,试图让更多的兵力和至关重要的反坦克武器、迫击炮能够运抵对岸。
弗里茨·霍夫曼活了下来,他所在的连队在昨夜的血战中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人员。此刻,他蜷缩在河对岸一个刚刚从俄军手中夺取的、满是积水和血污的散兵坑里,机械地啃着压缩饼干,眼神空洞。他亲眼目睹了太多的死亡,神经已经有些麻木。
瓦尔德少校站在一处较高的堤坝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依旧被硝烟笼罩的俄军纵深阵地。他的部队急需休整和补充,但他知道,俄军同样疲惫,甚至更糟。必须抓住机会,不能给敌人喘息之机。
进军敖德萨的第一道天然门槛——卡吉别克沼泽防线,终于被德军的决心和鲜血撕开了一道口子。但这道口子还太小,太脆弱,通往敖德萨市区的道路,依然漫长而布满荆棘。昨日的血色黄昏与漫长夜战,仅仅是一个开始,更加残酷的消耗战,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