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绿雾初现

彼得森透过望远镜观察着这恐怖的景象。在晨雾的背景下,毒气云并不特别显眼,只是让原本灰白的雾气染上了一层病态的淡绿色。但经验告诉他,这片看似无害的云雾将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内,杀死或致残数千名毫无准备的法国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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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时55分,法军前沿阵地,304高地北坡

法国陆军下士皮埃尔·勒菲弗刚刚结束夜班警戒,正蹲在掩体里试图点燃一支潮湿的香烟。他的防毒面具挂在腰带上——按照规定应该随时佩戴,但在相对平静的凡尔登前线,这条规定很少被严格执行。

“你闻到什么了吗?”旁边的年轻士兵米歇尔吸了吸鼻子,“甜甜的,像烂苹果。”

勒菲弗停下点火的动作,仔细嗅了嗅空气。确实有一种甜腥味,越来越浓。然后他想起来了——一年前的伊普尔战役简报,关于德国毒气的描述。

“毒气!”他猛地跳起来,“戴面具!快!”

但已经太迟了。

绿黄色的云雾像潮水般漫过胸墙,灌入堑壕。勒菲弗看到那颜色就知道完蛋了——这是高浓度氯气,可能还混合了别的什么东西。他抓起面具就往头上套,手指因恐慌而不听使唤。

几米外,米歇尔已经倒在地上,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睛凸出,脸涨成紫色。他吸入了第一口毒气,氯气正在灼烧他的呼吸道和肺组织。

“面具!戴上——”勒菲弗的声音被自己的咳嗽打断。他吸入了少量毒气,喉咙像被烧红的铁棍捅过一样剧痛。

他勉强戴好面具,透过模糊的镜片看到整个堑壕陷入地狱般的混乱。没有及时戴上面具的士兵在地上翻滚、抽搐、呕吐。有人试图爬出堑壕逃向后线,但毒气云覆盖了所有地方。

更可怕的是那种声音——不是炮击的爆炸,不是枪声,而是数百人同时窒息、咳嗽、尖叫的声音,像一群被割开喉咙的动物。

勒菲弗强迫自己冷静。他踢开一个已经不动了的士兵,沿着堑壕向连指挥部跑去。每一步都需要与恐慌搏斗,每一个转弯都可能遇到更多垂死的人。

在连指挥部掩体入口,他遇到了同样戴着面具的连长杜兰德上尉。

“还有多少人能动?”杜兰德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沉闷而遥远。

“不知道……大部分都……毒气来得太突然……”

杜兰德看了一眼怀表:5时58分。“德国人马上要炮击了。命令能动的士兵进入深层掩体。伤员……”他停顿了一下,“只能先放在那里。”

残酷但必要的选择。毒气伤员需要立即救治,但即将到来的炮击会让任何暴露在外的人粉身碎骨。

勒菲弗转身传达命令。他看到米歇尔还在堑壕底部抽搐,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那双年轻的眼睛透过毒雾看着他,充满困惑和痛苦。

他移开了目光。战争教会了他一件事:怜悯是奢侈品,生存需要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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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时59分,德军地下指挥所

布劳希奇上校盯着沙盘上那道代表毒气云的绿色标记,它已经覆盖了预定区域的三分之二。

“毒气释放持续4分30秒,钢瓶耗尽率92%,”彼得森报告,“气象观测确认毒气云未抬升,保持有效杀伤浓度。”

“法军反应?”

“前沿阵地无线电通讯在释放后两分钟内中断。观测哨报告看到法军士兵试图逃离堑壕,但多数倒毙。未发现有效组织抵抗。”

布劳希奇点头。毒气攻击达到了预期效果:瘫痪前沿防御,摧毁指挥通讯,制造恐慌混乱。现在,轮到火炮了。

他转向炮兵通讯官:“通知所有炮兵群:目标区域已消毒。按计划执行第一波炮击。”

命令通过埋在地下的电话线、无线电和灯光信号瞬间传达到1200门火炮的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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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时整

起初只是一声遥远的闷响,像地平线下的雷鸣。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一百声、第一千声。

德军第一炮兵群的13门420毫米“大贝尔塔”攻城臼炮同时开火。每门炮重达47吨,每发混凝土破坏弹重820公斤,需要专门的起重机装填。炮弹以缓慢但不可阻挡的弧线飞向16公里外的法军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