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体外传来脚步声。新任连长——原来的连长阵亡后,这是两周内的第三任——探进头来:“拜尔中士,立即带你的排到3号集结区。有特殊任务。”
“特殊任务?”
连长的表情复杂:“工兵部队需要掩护。他们要……扩建一些设施。”
拜尔立刻明白了。在凡尔登前线,“特殊任务”通常意味着掩护工兵建造前进指挥所、炮兵观测站,或者——最危险的——建造渡河设施。
十五分钟后,他的排抵达3号集结区。这里靠近默兹河一段相对平缓的河岸,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工兵和他们的设备:浮筒、钢板、预制桥梁构件、还有几艘带装甲的突击艇。
工兵上尉施密特——一个满脸胡茬、眼睛布满血丝的中年军官——向他们简要介绍情况。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掩护我们建造三座突击浮桥和两个渡河码头。法军在西岸高地上有观测哨,一旦发现我们作业就会炮击。你们的任务就是盯着对岸,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报告,并准备击退可能的小股渡河袭击。”
“作业需要多长时间?”拜尔问。
“每座浮桥需要六小时。我们计划分三批,每批两座桥同时建造,利用夜晚和晨雾掩护。总共需要三个晚上。”
三个夜晚。在距离法军阵地不到一千米的河岸上,暴露在敌人炮火下。拜尔已经能预见到伤亡数字。
“什么时候开始?”
施密特看了看表:“一小时后,黄昏时分。第一批工兵将开始铺设第一座桥的基础。你们负责左翼掩护,第7连负责右翼,机枪连提供火力支援。”
没有更多问题可问。拜尔带领他的排进入预设的掩护阵地——一系列匆忙挖掘的散兵坑和用沙袋加固的射击位置。从这里可以清晰看到默兹河对岸:西岸地势较高,法军阵地的轮廓在暮色中隐约可见。
拜尔分配任务:两人一组,每组负责监视一段河岸;设置轮换观察,确保始终有人保持警惕;约定紧急信号——三发红色信号弹表示法军渡河袭击,两发绿色表示炮击即将来临。
夜幕降临时,工兵开始工作。起初很安静,只有水流声和工兵压低嗓音的指令。但很快,金属碰撞声、锤击声、还有柴油发电机的轰鸣打破了寂静。
对岸的法军显然听到了。几发试探性的炮弹落在上游远处,爆炸声在河谷中回荡。然后是探照灯光柱扫过河面,像苍白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
“保持隐蔽!”拜尔低声警告。
他的士兵们趴在散兵坑里,眼睛紧盯着对岸。拜尔通过望远镜观察,看到法军阵地上有人影移动,看到新的机枪火力点正在设置,看到炮兵观测气球正在升起——虽然夜晚不利于观测,但法军显然不打算让他们轻松作业。
突然,一道光柱直接照到了正在建造的浮桥上。工兵们瞬间暴露在强光下,如同舞台上的演员。
“该死!”施密特上尉咒骂道,“烟雾弹!快!”
工兵投掷烟雾弹,白色的浓烟迅速弥漫河面,遮蔽了浮桥。但对岸的法军已经发现了目标。
炮击开始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迫击炮弹,落在浮桥周围,溅起高高的水柱。然后重炮加入——从声音判断至少是155毫米榴弹炮。炮弹落在河岸上,震得地面剧烈颤抖。
“炮击!掩护!”拜尔大喊。
他的士兵们蜷缩在散兵坑里,用手捂住耳朵,张开嘴以平衡压力。炮弹不断落下,最近的一发离拜尔的散兵坑不到二十米,冲击波几乎把他从坑里掀出来,泥土和碎石如雨点般砸在他身上。
炮击持续了十分钟。当爆炸声暂时停歇时,拜尔抖掉身上的泥土,探头观察。
浮桥还在——奇迹般地,只受到轻微损伤。工兵们已经开始修复工作,但拜尔看到至少五具工兵的尸体被同伴拖到一旁,还有更多人受伤。
“中士!”霍斯特指着对岸,“有动静!”
拜尔举起望远镜。在炮火掩护下,法军显然打算采取进一步行动。他看到至少二十条小船从对岸隐蔽处推出,法军士兵正快速登船。
小主,
“渡河袭击!”拜尔大喊,“信号弹!三发红色!”
信号弹升空,在夜空中划出三道血红的轨迹。瞬间,德军的机枪开火了,子弹如雨点般泼向河面上的小船。同时,德军的迫击炮也开始还击,试图压制对岸法军的渡河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