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晨,荣国府门前车马喧阗,八名锦衣侍卫开道,一顶玄青呢金顶大轿缓缓停在府门前。早有贾政、贾赦率领合府男丁在门外候着,连久未露面的贾珍也强撑着病体前来相迎。
轿帘掀起,但见一位年未弱冠的王爷缓步而出。他头戴紫金冠,身着五爪蟒袍,腰系碧玉带,面如美玉,目似朗星,通身透着天潢贵胄的雍容气度,正是北静王水溶。
“王爷驾临,寒舍蓬荜生辉。”贾政率众跪迎,声音带着几分惶恐。
水溶含笑抬手:“世翁不必多礼。小王久闻贵府园林之胜,今日特来叨扰。”
贾政连道不敢,亲自引着水溶往荣禧堂去。一路上但见府中早已洒扫洁净,连廊下的鸟雀似乎都识趣地停止了鸣叫。
至荣禧堂,贾母已领着邢夫人、王夫人等在此等候。见水溶进来,贾母欲要行礼,被水溶抢先一步扶住:“老太君是长辈,万万不可。”
众人分宾主坐下,丫鬟奉上香茗。水溶环视堂内陈设,但见紫檀雕花屏风上嵌着和田美玉,多宝阁上陈列着前朝瓷器,不由赞道:“果然百年望族,气象不凡。”
贾母谦道:“王爷过奖了。寒舍简陋,恐污了王爷尊目。”
水溶笑道:“老太君不必过谦。说起来,小王与贵府还有段渊源。昔年代善公在时,常来王府与先王对弈,那时小王还是个垂髫孩童。”
提起贾代善,贾母眼中泛起泪光:“难为王爷还记得先夫。”
众人叙话间,水溶忽然问道:“听闻府上有位衔玉而生的公子,不知可否一见?”
贾政闻言,面色微变,忙道:“犬子顽劣,恐冲撞了王爷。”
水溶摆手笑道:“世翁太过拘礼了。小王最爱与少年才俊结交,还请世翁成全。”
贾政只得命人去唤宝玉。
此时宝玉正在怡红院中与袭人赌书玩,听说北静王要见他,顿时慌了手脚。袭人忙替他更衣,嘱咐道:“二爷切记谨言慎行,万不可失了礼数。”
宝玉整理衣冠,心中忐忑地往荣禧堂去。一进堂内,但见满座皆是长辈,正中坐着一位华服少年,气度非凡,知是北静王无疑,忙跪下行礼。
水溶细细打量宝玉,见他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颈上果然系着一块美玉,不由点头笑道:“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