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垂首道:“王爷谬赞。”
水溶命他起身,温声问道:“平日读些什么书?”
宝玉恭声答道:“不过略识几个字,胡乱读些诗词罢了。”
“哦?”水溶挑眉,“可会作诗?”
宝玉越发惶恐:“偶尔胡诌几句,难登大雅之堂。”
水溶却似对他极有兴趣,又问了些诗词歌赋。宝玉起初拘谨,渐渐见这位王爷言语温和,便也放开些,将自己对诗词的见解娓娓道来。
说到兴起处,水溶拊掌笑道:“妙极!想不到世翁府上竟有这般人物。”又对贾政道,“小王在府上叨扰多时,不知可否请宝二爷陪同游园?”
贾政连声道:“这是他的造化。”
于是水溶由宝玉陪着往大观园去,贾政、贾赦等在后相随。
行至沁芳亭,但见一池春水碧波荡漾,岸边桃李争妍。水溶赞道:“好个所在!果然人间仙境。”
宝玉见王爷喜欢,便引着他往怡红院方向去。途经一处假山,水溶忽然驻足,指着山石上的一处题咏问道:“这可是宝二爷的手笔?”
宝玉抬眼一看,正是自己前日酒后随手题的一首《桃花行》,不觉赧然:“胡乱写的,让王爷见笑了。”
水溶却细细品读:“桃花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好句!清新自然,不落俗套。”又转头对贾政道,“世翁有子如此,当真福气。”
贾政忙道:“王爷过奖了,这孩子不过偶得佳句,平日最是不求上进。”
水溶笑道:“世翁何必苛责?诗词之道,贵在真性情。若是整日钻研八股,反倒失了这份灵性。”
这话说到了宝玉心坎里,他不禁抬头多看了水溶一眼,只见这位年轻王爷眉目含笑,全无寻常王公贵胄的骄矜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