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英雄之论

萧绎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陈庆之虽有战功,却不过是借一时锐气。

其北伐多赖敌军内乱,且孤军深入后难以为继,最终狼狈南返。

所谓‘白袍神话’,不过是时势造就的虚名,算不得真英雄。”

萧大器继续道:“既如此,北朝高欢如何?起于行伍,挟天子以令诸侯,平定河北。

掌控东魏朝政,麾下将士如云,这般手腕气魄,难道不算雄杰?”

萧绎挑眉,语气带着不屑:“他不过是奸雄罢了。挟主专权,唯利是图,麾下势力虽众,却离心离德。

其毕生所求不过一己之私,毫无家国担当,与英雄二字相去甚远。”

萧大器端起酒壶浅道一杯再道:“那宇文泰呢?据有关中,改革吏治,整饬军备,与北齐分庭抗礼,撑起西魏基业,治国有方,兵锋锐利,当是雄杰吧?”

萧绎放下酒杯,指尖轻叩案几:“宇文泰确有才干,却终究是我大梁北境之患。

他经营关中,无非是为篡魏自立铺路,其心可诛。英雄当护佑苍生、稳固社稷,而非觊觎他人江山,宇文泰不配。”

萧大器眸中闪过一丝锋芒,终是提及:“湘东王此言,莫非是觉得先帝也不配称英雄吗?

先帝登基四十余年,平定内乱,拓土开疆,创下太平盛世,即便晚年遇乱,毕生功绩亦不可磨灭。”

萧绎脸色微沉,语气却愈发笃定:“先帝早年虽有建树,晚年却沉迷佛事,荒废朝政。

纵容侯景之乱,致大梁江山残破、生民涂炭。所谓‘太平盛世’,多少有些名不副实,所以先帝当算半个英雄?”

两人对话间,字字藏机锋,句句暗试探,酒液未酣,权力的交锋已愈发明晰。

萧大器订着杯中的酒,再问道:“不知湘东王以为,这天下谁真能当得起英雄之名?”

萧绎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带着几分俯瞰天下的从容:“依我之见,能称英雄者,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高欢、高澄父子虽勇略兼备,却天不假年,中道早夭,终难成就霸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