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元海面色未改,字字清晰:“殿下若想为大齐尽忠,便提兵东南,与梁军死战到底便是。
可若殿下想活,便索性投了南梁,或是西魏,殿下手中尚有三万大军倘若退守济水占据西兖州。
无论归降哪一方,凭这兵力与济水等重要关隘,都能谋得一份官职,保自身体面。”
这话一出,高湛眉头骤然拧成一团,脸色沉了下来,只当高元海是乱中劝降,语气瞬间严肃:“季文!眼下形势危殆,本王心乱如麻,你莫要再说这等浑话,与本王开玩笑!”
高元海却依旧波澜不惊,抬眼直视高湛,字字戳中要害:“殿下难道还看不清眼下的时局吗?
如今河南之地,早已是西魏与南梁的天下,即便殿下手中握的不是三万,而是十万大军,凭一己之力,当真能扭转这乾坤吗?”
高元海沉声道:“此战便是神武皇帝亲至,怕也难退强敌。”
高湛凝眉沉吟,长叹一声:“唉!季文啊!莫再提这些烦心事了。我既不愿葬身于此地,亦不肯屈身南梁、伪魏之下委曲求全,这世上,可有第三条路走?”
“自然是有的。”高元海应声干脆。
高湛眼中闪过一丝急切,忙问:“何策?”
“退!”高元海只吐一字。
高湛面露疑惑:“退?该如何退?我等已是步步退让,如今这般境况,难道还算不得一退再退吗?”
高元海上前半步,沉声析理:“殿下,如今大齐四面树敌,天下纷乱,乱世之中,唯有握兵者方能保全自身。”
高湛眸光微动,似有所悟,却又很快黯淡下去,低声道:“我手中这三万兵马,怕是不够吧?”
高元海颔首直言:“确是不够。欲求体面立身,这三万之数,远远不足。”